lǎo老mǎ马

现代文翻译

今天的我就像一匹衰老的老马

当年却是威风凛凛的御史骢马

年轻时曾经历过无数的艰难险阻

年老了反而更加辨识东西方向

体力已经害怕被驱驰到远方

享受着丰盛的饲料与优厚的恩宠

不应该再去思念识马的伯乐

以免误了像桓公那样的明君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彭汝砺此诗题为“老马”，实则是以马自况，写尽了一个历经政治风波的老臣晚年的复杂心境。全诗看似咏物，字字却落在诗人自己身上，这种“”的手法在此诗中运用得极为自然，毫无生硬之感。

首联“今日衰翁马，当时御史骢”，开篇即构成强烈的今昔对比。“今日”对“当时”，“衰翁”对“御史”，“马”对“骢”。御史骢，汉代制度，御史大夫乘骢马，这里代指诗人当年身为御史时的意气风发。想当年，何等威风；到如今，却只是一匹衰老的马。这一联不仅写出了身份的落差，更写出了岁月的无情——那匹曾经叱咤风云的“骢马”，如今也走到了生命的暮年。

颔联“少尝更险阻，老更识西东”，紧承上文，深入刻画这匹“老马”的特质。年轻时经历过无数的艰难险阻，年老之后反而更加辨识方向，知道东西南北。这里的“识西东”不仅指认路，更隐喻政治上的清醒与稳健。历经沧桑后，诗人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冲动，而是变得更加沉稳、睿智。这一联是全诗的筋骨所在，写出了老马的价值——不仅仅是体力上的剩余，更是经验与智慧的沉淀。

颈联“力惮驰驱远，恩从莝秣丰”，笔锋一转，写当下的处境。老马虽然有力不从心之感，害怕被驱驰到远方，但得到的是丰富的饲养待遇。这其实是诗人对自己晚年境遇的如实描写：虽然不再承担繁重的政务，但朝廷并未亏待他，给予了他优厚的待遇。然而，“惮驰驱”三字中，隐隐透出一丝无奈与落寞——不再是主动请缨，而是被动闲置。

尾联“不应思伯乐，未便误桓公”，用典精深，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伯乐相马，桓公霸业，都是历史上知人善任的典范。诗人说，我不应该再去思念伯乐，因为那样的期待可能会误了像齐桓公那样的明君。这里表面上是说不要妄图再遇知己、建功立业，实际上是一种近乎悲凉的自嘲：时代或许已经过去了，即便有伯乐，也可能因为时局的原因而无法施展。又或者，诗人是在劝慰自己，放下政治上的执念，安享晚年，不要因为过多的妄想而给当政者带来困扰。

整首诗语言平实，但内涵深厚。彭汝砺作为北宋名臣，历经坎坷，晚年的这首诗，既有对自身遭遇的不平，也有对现实的清醒认知，更有几分看透世事的苍凉。那匹“老马”，既是诗人自己，也是所有在政治舞台上沉浮过的士大夫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