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á答dòng侗 qí其èr二

现代文翻译

花与空本是一体，空与花又本无二致

细细思量，善与恶、好与坏都难以简单判定

昔日凌烟阁上的功臣老将，如今都已无所事事

四海之内车同轨、书同文，浑然成为一家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彭汝砺此诗名为“答侗”，实则借酬唱之机，将佛理思辨与政治观察熔于一炉，呈现出宋诗特有的理趣特征。首句“花即是空空是花”直接挪用禅宗“色空不二”的命题，却不落言筌——诗人用顶真句式让“花”与“空”在句中相互转化，仿佛文字本身在进行一场没有终点的回旋。这种表达方式极具禅意：当你说“花是空”时，空已成了概念；当你说“空是花”时，花又落了相。诗人刻意不给出结论，只是让两个判断在语序中互为镜像，邀请读者自行体悟那不可言说的中道。

第二句“算来无恶亦无嘉”则是从禅境跌回人世的价值判断。既然花空不二，那么善恶嘉否又从何而立？这里“算来”二字用得极妙，它不是断言，而是一种经过反复权衡后的悬置——诗人并非否认道德的存在，而是指出在更高的本体层面，二元对立的善恶标签显得人为而粗糙。这种态度与佛教的“不二法门”暗合，却又带着儒家士大夫特有的克制。

后两句笔锋陡转，由玄理切入现实。“凌烟老将今无事”一句，表面写功臣老去、天下无事，实则暗藏机锋。凌烟阁功臣本是大唐盛世的象征，如今“今无事”，是太平之福还是武备之弛？诗人不置可否，只以“无事”二字轻轻带过。而“四海车书浑一家”则将视野推向更广阔的空间——车同轨、书同文，天下一统的图景尽收眼底。“浑”字用得极有分量，它不是“全”或“皆”，而是浑然一体、不容分割的状态，暗示着作者对当下政治格局的某种认同与自信。

全诗最精妙处，在于前两句的虚空境界与后两句的实在秩序之间的张力。禅宗的“空”并未消解儒家的“有”，反而为后者提供了一种超越性的支撑。这种思辨方式正是宋代士人精神的典型写照：在形而上的天空与形而下的泥土之间，寻找安身立命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