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ǔ与fó佛yìn印yè夜zuò坐

现代文翻译

戴着纱帽拄着筇竹手杖，鬓发已白，

深夜里笑着交谈，共守一盏清冷的灯。

各位不必称呼我做什么居士，

我只是彭公，不姓那个姓庞的。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作品：《与佛印夜坐》（宋·彭汝砺）

开篇「纱帽筇枝鬓发苍」，二十一字里叠了三重身份标识。「纱帽」是官服，代表他在朝廷的身份；「筇」即筇竹，古人用作手杖，此处代指隐者行头，暗示退居林泉的闲趣；「鬓发苍」则把时间拉回身体——一个老了的人。三者并列，勾勒出一个仕隐之间、亦官亦僧的中年士大夫形象。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肖像描写，而是宋代文人自我定位的典型符号组合。

紧承其后的「笑谈中夜共寒缸」，是全诗最具画面感的一联。「寒缸」二字用得极精准——不是「孤灯」，不是「残灯」，是「寒缸」。灯油将尽，火光微冷，照见的不是凄凉，而是一种与佛印这样的高僧夜话时特有的清寂氛围。而「笑谈」二字，又把这种清寂化开了：两人并非枯坐冥想，而是在谈笑间消磨良夜。这一暖一冷的对比，正是此诗最耐咀嚼处。

后两句陡然一转，从写景叙事跌入戏谑。「诸人不用称居士」——别人爱怎么叫我，我无所谓；但「我是彭公不姓庞」，这句看似任性，实则暗藏锋芒。唐代庞蕴居士以禅悦自得著称，佛印本人也常以禅机回应世人。彭汝砺在此特意强调自己「不姓庞」，既是在幽默地拒绝被贴上一个「居士」的标签，也是在提醒自己：即便与高僧夜坐谈禅，我终究还是一个有姓氏、有官身、有社会坐标的「彭公」。

此诗作于彭汝砺晚年致仕之后，此时他已历经宦海沉浮，对「名相」一事有了更超脱的理解。全诗以戏谑收束，看似随意，实则把一个士大夫在儒佛之间的微妙立场说得分明——我可以与僧人夜话，可以欣赏禅意，但我不会让自己被任何一个名号所限定。这种清醒的自我意识，正是宋诗「以理趣胜」的典型特质。

译文：纱帽筇杖伴苍鬓，笑谈中夜共寒灯。诸人莫称居士号，我是彭公不姓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