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坐化立逝,都不如水葬来得自在。
一可省去柴火焚烧的费用,二可省去开挖墓穴的劳顿。
撒手便去,倒也痛快畅达。
谁是知音?唯有当年的船子和尚。
高风亮节难继百千年,一曲渔歌已少有人唱。
词语注释
坐脱:指僧人坐化,即端坐而逝,为修行有成者的往生方式
立亡:站立而逝,与坐脱同为禅门高僧示寂的殊胜境界
水葬:将遗体投入江河湖海任其漂流,宋代部分禅僧所采用的葬法
圹(kuàng):墓穴,指挖坑下葬
船子和尚:即唐末禅僧德诚,隐于华亭(今上海松江)一带,以渔舟度人,世称船子德诚
文学赏析
此诗以偈颂形式,直抒禅者对生死去来的超然态度,其锋芒在于对传统丧葬礼俗的彻底解构。
开篇“坐脱立亡,不若水葬”便石破天惊。坐脱、立亡本是禅门中修行圆满者示现的殊胜往生境界,常人视若神圣不可侵犯,然而作者却直言“不若”——不如水葬。为何?因为水葬最省却世俗繁琐:一省柴火焚烧(火葬之费),二省开挖墓穴(土葬之劳)。这一联以近乎算账的冷静口吻,将生死大事还原为最朴素的实用考量,背后是禅宗“生死一如”的根本见地:遗体不过皮囊,何须郑重其事地处理?
“撒手便行,不妨快畅”二句,是全诗精神的核心。所谓“撒手”,既是字面意义上放下对肉身的执念,更是禅宗“大死一番”的隐喻——彻底放下我执,方能真正自在。一个“快畅”,将解脱的轻盈感写得跃然纸上。这不是悲观厌世,而是勘破之后的洒脱。
接着笔锋一转,追慕“船子和尚”。德诚禅师隐于江湖,以渔歌度人,其行迹本身就是“撒手便行”的活现。作者以“谁是知音”发问,实则自答:千载之下,能真正理解这种风骨的人寥寥无几。“高风难继百千年,一曲渔歌少人唱”——结句苍凉深远,既是对船子和尚的致敬,也是对当下禅林日渐形式化、世俗化的隐忧。渔歌不再,知音难觅,那份“撒手”的快畅,已成绝响。
全诗语言质朴如话,却字字见骨。它以偈颂之体,行批判之实,在宋代禅林中堪称别具一格。
诗文录《偈三首 其二》·妙普庵主: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miao-pu-an-zhu/20717501257501122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