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òu又

现代文翻译

清晨入山，白云伴随我的脚步；夜晚归来，明月共乘我的车舆。

清净的僧侣传来供佛的饭菜；寒夜中，江对岸的渔火隐约可见。

黄昏时市的喧嚣声起，乌鸦纷飞显得凌乱；树林间穿过的星光，稀疏而遥远。

我深情地眷顾着这些景物，愿意为了它们终老在南徐。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米芾以书画名世，其诗亦如行书，笔意洒脱而结构精严。这首《又》作于晚年居南徐时期，通篇无一生僻字，却写出了士大夫特有的清旷与温厚。

首联“晨入云随步，宵还月共舆”是全诗最见功力之处。诗人不写“登山”或“夜行”，而写“云随步”“月共舆”。一个“随”字，将云拟人化，仿佛云是诗人的侍从，步步相随；一个“共”字，则将月拉入车厢，成为旅伴。这种写法突破了传统羁旅诗的孤寂感——别人是“对影成三人”的凄凉，米芾却是“月共舆”的亲密。晨云宵月，昼夜交替，诗人始终与天地自然相伴，这种从容不迫的气度，正是米芾人格的写照。

颔联“清传供佛饭，寒燎隔江渔”转入具体的生活场景。“清传”二字极妙，既写出了寺院供饭的清净庄严，也暗示了诗人内心的澄明；“寒燎”则点出江风凛冽，渔火星星点点。一静一动，一暖一寒，隔江相望的画面中，藏着诗人对世俗生活的疏离与对清修境界的向往。

颈联“市响昏鸦乱，林穿列曜疏”笔锋一转，从寺院回到城郭。黄昏时分，市声喧嚣，乌鸦乱飞；林间缝隙中，星光稀疏。这里“乱”与“疏”形成张力：市井的喧闹是“乱”的，而林间的星光却是“疏”的。诗人站在两者之间，既未完全融入市井，也未彻底遁入山林，这种中间状态恰恰是晚年士大夫的真实处境。

尾联“殷勤顾景物，为尔老南徐”收束全篇，情感真挚而不做作。“殷勤”二字，写出了诗人对眼前景物的留恋与感激；“为尔老南徐”更是直抒胸臆——我愿意为了这些景物，终老于南徐。这不是被迫的流放，而是主动的选择。米芾一生跌宕，晚年得此一方净土，心中自是感激。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及志，层层递进，最后落在一个“老”字上，平淡中见深情，堪称宋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