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áo庖dīng丁jiě解niú牛dāo刀

现代文翻译

庖丁解剖牛时用的刀，因为刀刃无厚而能插入骨节间的空隙

用这种顺着空隙游走的方式去结交应付世俗，便不会留下后患

为何偏偏触犯了心胸褊狭之人的逆鳞，致使忿怒之气更加滋长蔓延

是非错杂相互纠缠，恶果已成之时再想劝谏也来不及了

聪明的人善于持守和约束自我，在操行修养上明辨是非

这个道理本来就不远，既可以简约约束也可以舒展散淡

黄帝以斋心为本，如此百姓便能安乐和悦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米芾此诗借《庄子·养生主》中庖丁解牛的典故，阐发处世哲学。开篇“庖丁解牛刀，无厚入有间”直接化用原文，刀刃薄而无厚，牛骨节间有空隙，以无厚入有间，故能游刃有余。米芾将这一技术层面的“道”转化为社会层面的“术”——“以此交世故，了不见后患”。这里的逻辑是：世间人际关系的复杂如同牛体的筋骨盘结，若以棱角分明的自我强行冲撞，必遭反噬；唯有像薄刃一样收敛锋芒，顺着事理的空隙游走，才能避免祸患。

然而，诗的中段笔锋一转，揭示了现实的反面：“奈何触褊心，忿气益滋蔓”。世人多心胸褊狭，若不慎触犯其逆鳞，愤怒便会如野草般蔓延。接着“是非错相干，恶成那及谏”，当是非混淆、恶局已成之时，再想劝谏已无济于事。这一段是对“无厚入有间”失效时的危机描摹，也是米芾对官场险恶的深刻洞察。

面对此种困境，诗人提出“智者善持己，颇觉操修辨”。智者善于持守自我，在操行与修养上明辨是非，既不盲目冲撞，也不同流合污。最后两句“此道固不远，可约可以散。黄帝本斋心，斯民即晏粲”，将道家“可约可散”的灵活性与黄帝“斋心”的修养功夫相联系，认为若能内心清净、顺应自然，百姓便能安居乐业（晏粲）。

全诗虽短，却完成了从典故引用到现实批判，再到修养方法的完整论证。米芾作为宋代书画大家，其艺术追求“平淡天真”，诗中亦可见其不愿被世俗规矩束缚、寻求精神自由的一面。此诗不仅是处世格言，更是其艺术人格在哲学层面的投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