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ǎo老xué学lóu楼

现代文翻译

陈登曾高卧楼上，王粲曾登楼忧愁，而我唯独在这座楼中安置图书。

展开书卷欣喜地与圣贤对话，倚靠栏杆便可隔断古今的愁绪。

山前的翠绿树木高耸于云表，树林缝隙中青色的秧苗环绕着田垄。

整理吟咏的诗篇供给老眼阅读，陈登和王粲的那些往事都显得遥远悠长。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马廷鸾这首《老学楼》最动人处，在于它并非单纯地抒发“老”之悲，而是通过空间与时间的双重构建，完成了一次精神的突围。起句“元龙高卧仲宣忧，我独丛书置此楼”，用典极为精妙。陈登（元龙）的高卧是疏旷，王粲（仲宣）的登楼是忧惧，诗人却说自己“独”置此楼藏书。这个“独”字，既是对前两者态度的超越，也暗示了诗人构建个人精神避难所的独特性——不避世，不悲秋，而是以书籍为伴。颔联“把卷欣将圣贤对，凭栏遮断古今愁”是全诗的眼眼。这里运用了对仗工整的修辞，将内向的阅读（把卷）与外向的眺望（凭栏）并置。“欣”字点出心境之悦，面对圣贤不再是枯燥的说教，而是如友朋对坐；而“遮断”二字则极具力度，栏杆物理上能挡住视线，在这里却挡住了时间的洪流与历史的沧桑。这种“遮断”并非逃避，而是一种主动的心理边界划定，在有限的楼楼空间中，隔绝了外界纷扰的“古今愁”，留下内心的宁静。颈联转入写景，“山前翠树森云表，林罅青秧匝垄头”，由室内的精神活动转向室外的自然观察。翠树高耸入云，青秧环绕田垄，色彩由高处的深绿（翠树）过渡到低处的新绿（青秧），层次分明，气息清新。这一联看似闲笔，实则是诗人“老学”之外生命力依然旺盛的证明——他能看见细微的“林罅”与“垄头”，说明目光并未因衰老而浑浊。尾联“收拾吟篇供老眼，陈登王粲总悠悠”，呼应首句，将陈登的傲气与王粲的愁绪都化为“悠悠”往事。诗人晚年，不再需要像陈登那样高卧以示清高，也不像王粲那样因流离而登楼感伤，他只需整理旧日诗稿，供那双“老眼”阅读。这种从容，是历经世事后的沉淀，也是藏书楼真正赋予诗人的精神自由：在书籍与山水之间，时间被折叠，愁绪被化解，只剩下审美的愉悦与生命的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