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uǐ水diào调gē歌tóu头

现代文翻译

老子早就懂得急流勇退的道理，连海鸥和鹭鸟都还没来得及与我结下清冷的盟约。

我这蠢笨顽固的人已经年过六十望向七十，怎么能把长寿当作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呢。

《诗经》中的“黍离”让我哀伤得哽咽，“蓼莪”让我憔悴不堪，这些悲慨让我无法进食。

再一读那描写孝道的《南陔》篇，泪水就像广陵江的大波一样落下。

我爬过峨眉山，登过华顶峰，也曾在王宫里卧榻休憩。

青山啊，我要和你共度余生，山里的紫茹（山花或野菜）可以摆上我的餐盘。

我祈求能在白发老人的归处安心，不要再学那些虚伪的僧人而再次误入歧途，在危险的梦魇中倚着栏杆。

多谢那些劝我长生的歌曲，我现在连自己的脸都怕别人看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水调歌头》是南宋词人马廷鸾在人生暮年时写下的退隐之作。与其他水调歌头多是抒写中秋望月、离愁别绪不同，马廷鸾此词写的是“退”，是彻底卸下身份、回归本心的决绝。这种决绝在“痴顽逾六望七，宁以寿为欢”中表现得最赤裸——“痴顽”是自嘲，“宁以寿为欢”是看透后的清醒，把“老”当作唯一的快乐来源，反衬出对仕途、名利、甚至“长生”的彻底厌倦。

词中密集的典故运用（黍离、蓼莪、南陔、广陵澜）并非堆砌，而是情感递进。从“风有黍离伤咽”的国家悲痛，到“雅有蓼莪憔悴”的报恩（或感恩）之痛，再到“更把南陔读，泪落广陵澜”的思乡（或思母）之痛，三个典故层层剥开“不能餐”的根源——不仅是身体衰老，更是精神无处安放。典故用在这里非常精准，因为“黍离”、“蓼莪”、“南陔”都出自《诗经》，是士大夫阶层的共同记忆，这种用典让“老”和“退”的情感具有了历史的纵深感。

“踏峨峰，腾华顶，卧王宫”三句极为凝练，用三个动宾结构概括了仕途的奔波——爬高峰（进取）、登华顶（达顶峰）、卧王宫（掌权位）。而这一切换来的结果，是“青山与汝卒岁，紫茹可登盘”：最终发现只有山间的紫菜（或山花、野草）可以度过余生，填饱肚子。这种从“王宫”到“紫茹”的巨大落差，是整首词最动人的地方。结尾“多谢长生曲，颜面怕人看”将讽刺推向极致——对劝人长生的歌曲说“多谢”，但讽刺的是，这种“长生”的期待早已让人“怕看”，怕的是那些虚情假意的恭维，怕的是“缁郎”（假释出家的骗子或虚伪的僧人）式的误导。全词以“退”起，以“怕”结，把退隐后的清冷与决绝写得毫不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