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名山今天才第一次攀登上去,陡峭的崖壁险峻得让人几乎找不到路
拨开荆棘往上走仿佛登进了月宫,站稳脚跟继续前行就像在登天梯
恍惚间觉得自己身体要飘向半空中去,忽然看到鸟儿是从平地飞起来的
胜景美得让人看也看不完,就挥笔在石头上留下这首诗吧
词语注释
巉崖:险峻的山崖
月窟:传说月亮栖息的地方,此处比喻登临高处如入仙境
脚根稳著:指立足稳固,'著'为平声,意为附着、停留
祖天锡:南宋大臣,曾官至左丞相
文学赏析
罗荣祖这首《登齐云和祖天锡公韵》,最见功力之处,在于它精准捕捉了登山过程中那种'险'与'幻'交织的微妙心理变化。全诗不写风景之美,而写登山之'难'与'奇',这在同类题材中颇显独特。
首联'峭壁巉崖路欲迷',开篇即设险境。'巉崖'二字,叠用险峻之意,几乎将登临的物理难度推至极限。而'路欲迷'三字,不仅是视觉上的迷失,更是心理上的犹豫——人在极险处,本能反应是退缩,'迷'字恰好捕捉了这种濒临崩溃边缘的迟疑。
颔联的对仗堪称全诗精妙之笔。'荆棘拨开'是动,是向下、向前的挣扎;'脚根稳著'是静,是向上、向内的定力。一拨一稳,一动一静,构成了登山者最真实的身体经验:手脚并用,心手不怠。'月窟'与'天梯'两个意象的选取,将凡俗的登山行为赋予了神话色彩,使具体的路途体验升华为一种接近飞升的想象。
然而真正让这首诗跳脱出来的,是颈联'恍疑身在半空去,忽见鸟从平地飞'。这两句看似简单,实则完成了一次视角的逆转。前一句写'上'——身体已高到产生'去'的错觉;后一句写'下'——鸟从'平地'飞,这个'平地'其实是诗人脚下的悬崖。'忽见'二字极具张力,它表明诗人此前一直专注于登山的艰辛与向上的努力,直到某一刻,视野突然开阔,才惊觉自己已身处'半空'。这种'后知后觉'的惊艳感,比直接描写'高处不胜寒'更具层次感,因为它包含了时间的流动和认知的转变。
尾联'挥毫石上且留题'的收束看似随意,实则暗含深意。'可人观不遍'是对客观局限的承认,而'且留题'则是人在局限中的主动回应——既然不能尽收眼底,便将此刻的感悟刻入石中,使个人的瞬间体验获得永恒性。这种'留题'行为本身,即是诗人将一次登山体验从私人记忆转化为公共艺术的行为。
诗文录《登齐云和祖天锡公韵》·罗荣祖: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uo-rong-zu/20717510882967429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