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ú菩sà萨mán蛮

现代文翻译

江水与天空呈现出淡淡的碧色，云彩仿佛被清扫过一样干净

苹花已经凋零，莼菜的茎叶也变得苍老

傍晚的微波轻轻荡漾，水面显得十分平静

一轮明月从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缓缓升起

渔家那种悠闲自在的生活真是好啊

我后悔没有早点回来过上这样的日子

多年来我羁留在洛阳城里

两鬓的白发又增添了几根

小院子里春蚕正在休眠，春天即将老去

新巢里的燕子正嗷嗷待哺，落花纷纷如扫

我在梦中来到了锦城的西边

那里的海棠花依然像旧日里那样盛开

回想当年的日子过得真是匆忙草率

我真该早点驾着小船回到吴地故乡

写完这首惜别的春诗之后

照镜子时发现鬓角又添了几缕白发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陆游的《菩萨蛮》并非单指一首，而是以同调创作的一组组词。这两首词虽共用同一个词牌，但时空与心境截然不同，前一首写秋江晚景中的归隐之思，后一首则追忆成都春梦与仕途匆匆。

先看第一首。起句“江天淡碧云如扫”，一个“扫”字极具张力，写出了秋日长空澄澈、流云消散后的空旷感。这种开阔的视野，紧接着被“苹花零落莼丝老”拉回近处的萧瑟。莼丝变老，意味着江南秋深，而“莼鲈之思”本就是古人归隐的代名词。陆游此时身处宦海，面对“细细晚波平，月从波面生”的静谧夜景，内心的波澜却难以平息。“渔家真个好”直抒胸臆，但这种“好”并非单纯的赞美，而是与下句“悔不归来早”形成了强烈的情感对冲——后悔来得太迟了。这种迟暮之感在“经岁洛阳城，鬓丝添几茎”中得到了具体的物化。洛阳是南宋的陪都，也是抗金前线，诗人羁留于此，岁月蹉跎，两鬓添霜，这不仅是身体的衰老，更是壮志未酬的悲凉。

再看第二首，笔锋一转，回到了诗人曾在蜀中任职的锦城西郊。“小院蚕眠春欲老，新巢燕乳花如扫”，这两句对仗工整且生机盎然。蚕眠是春尽的信号，燕乳则是新生的喜悦，“花如扫”既写出了落花的动态，也呼应了时光流逝的无情。在这春色将尽之时，诗人梦见锦城西的海棠依旧盛开，“海棠如旧时”五个字看似平淡，实则深沉——景物依旧，人事已非，这份怀旧之情不言而喻。

结句“当年真草草，一棹还吴早”，是全词的点睛之笔。“草草”二字道尽了诗人对过往匆匆岁月的反思。他后悔当年在仕途与归隐之间犹豫不决，未能早早驾舟回归江南故乡。最后“题罢惜春诗，镜中添鬓丝”，以动作收尾，诗人写完伤春之诗，照见镜中白发，一种无可奈何的苍凉感油然而生。全词没有呼天抢地的悲痛，只有淡淡的遗憾与自省的苦涩，这正是陆游晚年诗词中常见的沉郁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