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ī归qù去lái来

现代文翻译

刚刚度过了元宵节的三五良宵

慵懒困顿，被浓浓的春愁所困扰

灯火渐稀、月色阑珊的嬉戏游乐之处

游人都已散去，我早已厌倦了这样的欢聚

身旁倚靠着如花般娇艳的女子

举起酒杯向朋友们和诗友们告别致谢

残留的酒意更加无法抵挡这醇香的美酒

歌舞宴席终于散场，暂且起身回家去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柳永的这首《归去来》是一首极具个人风格的“反节”之作。在宋人笔下，元宵往往是狂欢与相思交织的盛大舞台，但柳永却另辟蹊径，写了一场从“厌欢聚”到“且归去”的心理突围。

开篇“初过元宵三五”，点明时间背景。正值上元佳节刚过，春寒料峭之际，“慵困春情绪”六字，精准地捕捉到了那种节日散场后特有的精神萎靡与生理倦怠。紧接着“灯月阑珊嬉游处，游人尽、厌欢聚”，诗人直抒胸臆，毫不掩饰对喧闹人群的厌倦。这种“厌”并非矫情，而是繁华落尽后的真实心理——当外界的热闹达到极致，内心的空虚反而被无限放大。

然而，柳永毕竟是柳永，即便心灰意冷，世俗的享乐本能依然让他“凭仗如花女”。这里的转折极为精彩：前一刻还在“厌欢聚”，后一刻却不得不面对“持杯谢、酒朋诗侣”的应酬。这一联看似平淡，实则充满了人性的矛盾张力——理智上想要逃离喧嚣，情感与习惯上却仍被羁绊其中。“馀酲更不禁香醑”一句，将这种身心俱疲的状态推向高潮：连残存的酒意都承受不住这杯中之物了，彻底放弃了抵抗。

全词的点睛之笔在于最后一句：“歌筵罢、且归去”。一个“且”字，道尽了无奈中的洒脱。既然留不住内心的清静，索性随波逐流，待曲终人散，便决然离去。这不是一种悲壮的抗争，而是一种带着颓废美感的自我保全。柳永以极通俗的语言，写出了都市文人内心深处那种渴望独处却又深陷红尘的挣扎，读来令人既觉亲切，又生出一丝淡淡的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