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í题huáng黄shān山wēn温quán泉

现代文翻译

山里有含铁的灵砂矿，使泉水呈现出红色，

用来洗去身上的污垢，确实信得过它的神效。

如果洗不掉心里头那些无明和罪业，

那你和山间那些普通树木泡在水里有什么区别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题咏黄山温泉的五言绝句，前两句“山中有灵砂，故泉色红”是平实的景物说明。刘谊没有花费笔墨去渲染水雾氤氲的视觉效果，而是直接点出泉水红色的成因是山中盛产“灵砂”。这里的“灵砂”并非实指炼丹药物，而是对含铁矿物导致泉水色红这一物理现象的精准概括，为后文的议论奠定了写实基础。

后两句“信成功洗垢，不除无明业”构成了全诗的核心张力。前一句紧承上文的物理属性，确认泉水确实具备洗涤身体污垢的实用功能；后一句陡然将对象从“身”转向“心”，指出这种物理上的清洁无法消除佛教所说的“无明业”。诗人利用“信”与“不除”两个词，建立了一组鲜明的对比：身体的清洁是可信的、即时的，而心灵的净化则是困难的、长期的。这种由实入虚的笔法，将原本可能流于浅俗的温泉题诗拉向了禅宗的理趣层面。

这一转的关键在于“无明业”三字。诗人借温泉这一具体的物理现象，引向了抽象的精神清洗。泉水洗身垢是“有法”，洗心垢是“无法”。这种对比并非否定温泉的价值，而是通过否定“洗心”的可能性，来反衬“洗身”的有限性。全诗的逻辑结构严谨：先承认泉的“用”（红、净身），再揭示其“限”（不除业），从而让读者在享受自然之美的同时，意识到精神修行的艰难。

修辞上，末句“不除无明业”的断言极具分量。诗人没有使用反问或感叹，而是以一种冷静的陈述语气指出事实，这种克制反而增强了警示的效果。它不鼓励人通过泡温泉来寻求心理安慰，而是明确地切断了物质享受与精神解脱之间的因果联系。这种“以景喻理”的手法，体现了宋代诗歌典型的理趣：不因写景而废议论，也不因议论而失具体，短短二十字在虚实之间划清了界限，让人在出神之际感到一丝警醒：洗身子容易，洗心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