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è贺xīn新láng郎

现代文翻译

不要笑话我这姓刘的老头了。我刘埙这一生，心里装的可不是只懂打坐参禅、避世山林的心思。

睡着后梦见自己排山倒海、翻云覆雨，醒来后又是唱着走调的歌、帽子都掉在地上。

只能叹着气感叹，过去像那野鸡错叫天光一样，白白浪费了多少个该起未起的清晨。

抬眼望见天边晴朗的云彩化作五光十色，就算到了今天，我身上的那股子少年意气也还在。

政界的机巧心计离我很远，但偶尔也能沾上一点边。

如今仗打胜了的凯歌、檄文里的激昂笔触，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我只能面对村子里的一溪清水，还有照在半个树林上的斜阳。

好在还有几个可以交心谈论旧事的老朋友，时常聚在一起，撩着胡子放声大笑。

他们偶尔还会来打探我，问我还愿不愿意穿上朝服、戴官帽重返庙堂。

我只是姑且向老天爷占一卦，算算能否再活到一百岁，

看看这天下大势、这乾坤之事，到底是怎么收场的。

令人肝肠寸断的地方，莫过于春风吹拂下的京城那满眼的荒草。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读刘埙的这首《贺新郎》，最让人动容的，是他对“老”字与“狂”字之间张力的处理。开篇直接破题，“莫笑刘郎老”，紧接着却又说老刘郎平生并非安于山林，而是“梦里风云翻海岳，觉后狂歌坠帽”。这里的“狂歌坠帽”化用李白典故，把仕途的抱负和诗酒的狂放揉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清醒时的落魄与梦境中翻云覆雨的强烈落差。词人用“机事远，有时到”一句，将政治上的疏离感写得很克制，不是激烈的控诉，而是带着几分疏朗的叹息。

到了下片，词风的转折极为精彩。从“凯歌檄笔”的功业梦笔锋一转，跌落到“村中、一溪流水，半林斜照”的宁静乡村图景中。这里的“赖有可人堪话旧，时共掀髯绝倒”，用极生活化、甚至略带粗粝的动作“掀髯绝倒”，打破了文人词常有的清弱气，展现出不羁的性情。最精彩的是结尾的“肠断处，春城草”。前面问天占百岁，看乾坤此事如何了，都是对家国大势的深沉叩问；而最后情绪落地，竟落在一片惹愁的春城春草上。家国兴亡的宏大与个人迟暮的孤绝，通过“春草”这一传统意象，完成了从悲壮到缠绵的过渡，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