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那风景优美的地方可以建宫殿,平坦的地方可以耕种田地,那里的泉水和土地尤其甘甜美好。
山势深邃又深邃,道路断绝,居住的人极少。
有一位高人正在那里盘旋徘徊。
我送你回去吧。
这是因为他要隐居以追求自己的志向。
也是为了等待明主的媒引来闻名于当世。
唉,这种心意谁能理解?他的言论非常壮烈,就连孔子和颜回也留下了类似的遗训。
大丈夫如果被时代所重用,
在朝廷内端坐议政,出外则挥舞旌旗指挥。
华丽的屋舍里住着名贵的美姬,道路两旁夹道排列着威武的武士,面前站满了才华横溢的文人。
唉!
一切自有天命存在,我并不是厌恶这些荣华富贵才逃避的。
富贵是人们所想要的,既然有幸能得到它,那该是多么好啊。
走向茂密的树林可以休息,清澈的泉水可以洗涤身心,山谷中另有一番悠闲自在的天地。
何况鱼脍切得比丝还细,野菜蕨菜甜得像蜜一样,在山中采摘,在水边垂钓。
这就是大丈夫如果未被时代所重用时的所作所为。
唐代的隐士(实指伯夷、叔齐),依稀就是我的老师。
只觉得山林的清净尊贵,甚至超过了朝市的喧嚣。
王公贵族门下的宾客们,纷纷忙乱地趋炎附势。
感叹那盘桓山林的乐趣,谁能争夺你(指隐者)所占据的地方?你将独占千秋万代的美名。
呼叫童仆喂饱马匹,再给车子涂上油脂,我就和你一起,从这里永远离去。
词语注释
子所: 指伯夷、叔齐隐居的首阳山。典出《论语·微子》“夫子怃然曰:‘鸟兽不可与同群,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 孔子过之,使子路问津焉... 隐者... 止子路宿,杀鸡为黍而食之,见其二子焉。明日,子路行以告。子曰:‘隐者也。’使子路反见之。至则行矣。子路曰:‘不仕无义。长幼之节,不可废也;君臣之义,如之何其废之?欲洁其身,而乱大伦。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 唐处士即唐举,相士。此处用伯夷叔齐典故,借指高尚的隐逸生活。
文学赏析
刘克庄的《哨遍》以隐逸为表,政治抒情为里。在南宋末世、朝政日非的背景下,词人借铺陈山林之乐与富贵之场的对比,抒发“不遇”的悲愤与“难进”的无奈。
起笔“胜处可宫,平处可田,泉土尤甘美”,勾勒理想隐居地的绝佳环境。笔锋一转,“深复深,路绝住人稀”极言其地偏僻幽远。“有人兮、盘旋于此”借用《楚辞》句式,引出全词对话者——一位高蹈的林下高人。通过“送子归”的动作,完成从向往到决绝的心理过渡。
大段铺排是词人内心矛盾的外化。先写“大丈夫之被遇于时”的显赫:“坐庙朝出旗麾”,拥有“列屋名姬”与“满前才子”。这并非单纯羡慕,而是对儒家“达则兼济天下”理想状态的描绘。紧接着一个“噫”字,情绪陡然跌落。“有命存焉,吾非恶此而逃之”,词人坦诚自己并非厌恶富贵,只是时运不济,“幸而致”成了奢望。
这种“不遇”的悲剧感,在“向茂树堪休...”一段得到升华。隐居生活具象化为“脍细于丝,蕨甜似蜜”的口腹之悦,与“采于山,钓于水”的精神之娱。“况脍细于丝,蕨甜似蜜”的比喻,把抽象的“安贫乐道”落实到了极其细腻的感官体验上——因为吃得精细、觉得甜美,所以精神才能自足。“谷中别有闲天地”的描写,正是对当时官场“五侯门下宾客,扰扰趋形势”的强烈反讽。
结尾处,呼唤家童“秣马更膏车”,准备与这位隐者“从此逝矣”。这一“呼”一“逝”,看似洒脱,实则充满决绝的苍凉。刘克庄作为江湖诗派的领袖,一生屡遭贬谪。这首词表面上是在赞美唐处士(伯夷、叔齐)的高风亮节,实际上是在控诉那个让“大丈夫”只能选择“不遇”的时代。全词议论纵横,气势跌宕,虽多散文化句式,却因情感的深沉而毫无枯涩之感,堪称南宋咏怀词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