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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文翻译

司春的神明按着次序，现在轮到了荼蘼花开放。

它远远地预先预报花期，庭院里的人都知道。

如同蕊珠宫里晨妆刚刚罢休，披香殿下早朝的队伍已然整齐。

探花使正忙着驱遣询问，菊花何时开放呢？

牡丹原本不逊色于梅花浮映在月光下的清影，也懂得嫉妒梨花带雨的娇姿。

偏偏怨恨那柳树，垂下了绿色的枝条。

与其像柳絮一样在傍晚裹成一团乱飞，不如对着美酒折下牡丹的芳枝。

感谢司春之神，把最后的收拾与重头戏，都留给了牡丹盛开的时节。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克庄此词名为咏牡丹，实则是一篇极尽调侃之能事的“花中排座次”之作。起首两句“司春有序，排次到荼蘼”，先抛出一个看似客观的论点：春天是有次序的，如今排到了荼蘼花。荼蘼开罢春将尽，这为全词定下了一个“送春”的基调，但词人的笔锋一转，立刻把这场送别的哀愁化作了宴席上的戏谑。

接下来几句铺陈排场，“蕊珠宫里晨妆罢，披香殿下晓班齐”，用仙境与汉宫的意象极言牡丹出场的华贵与隆重。最妙的是“探花正、驱使问，菊花期”一句，将唐时新科进士“探花”的典故与菊花的花期并置。探花使去问菊花什么时候开？这是一种跨越时空的错位幽默，暗讽了世人赏花时追新逐异、缺乏定见的浮躁心态。

上片结拍处，词人开始逐一比较：“元不逊、梅花浮月影，也知妒、梨花带雨枝”。他承认牡丹在神韵上不输给月下梅花的清冷，也不输于雨中梨花的娇柔；然而笔锋陡然一转，“偏恨柳、绿条垂。与其向晚包团絮，不如对酒折芳蕤”，词人借牡丹之口表达了对柳絮的嫌弃——柳絮虽然也是春末之物，但随风乱舞、毫无风骨，不如牡丹在枝头傲然绽放（芳蕤）来得高贵。

全词最精彩之处在于其构思的“反套路”。古人写牡丹多颂其国色天香，而刘克庄却通过“压轴出场”的逻辑，把牡丹推向了“百花的终极审判者”的位置。“谢东君，收拾在，牡丹时”收束全篇，意谓：感谢司春之神，你忙活了大半天，最后压轴的重头戏，还得留给我牡丹！这种写法将牡丹的雍容华贵与一种睥睨群芳的傲气结合得淋漓尽致。它不仅仅是写花，更写出了南宋士大夫在偏安一隅时，试图在审美趣味中寻找精神优越感的一种心理投射。全词语言俚俗中见典雅，嬉笑怒骂皆成文章，是宋词中咏物词的别开生面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