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ī西yán岩

现代文翻译

在西岩择地建屋，最是合心意，

以青山为屋舍，以流水为邻居。

身子即将隐遁，文章还有什么用，

不被世人知晓，这滋味反而更真切。

自古以来，交游之中少有志同道合之人，

到头来，名声与利禄都与己无关。

把清泉当作渑水的美酒，

浇尽胸中累积多劫的尘世烦恼。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汲此诗，题为《西岩》，实为一篇微型隐居宣言。起句“卜筑西岩最可人”，平实道来，不事雕琢，却自有安顿之感。“最可人”三字，是诗人对这一方天地的定评——不是“最美”，而是“最可人”，重在心意相契，而非外在景观的堆砌。

颔联“青山为屋水为邻”，以青山作屋，以流水为邻，物我界限在此消融。这不是比喻，而是诗人心理上的真实置换：他不再把自己视为自然的观察者，而是将其纳入生存空间的核心。这种写法，暗合魏晋以来“山水以形媚道”的传统，但刘汲说得更直白，也更生活化。

颈联“身将隠矣文何用，人不知之味更真”，是全诗的思想枢纽。前句“文何用”看似自贬，实则是对“隐”之本质的深刻体认——真正的隐居，连“隐”的名声也要摒弃。后句“人不知之味更真”，化用《论语》“人不知而不愠”之意，但将道德修养转化为审美体验：不被知晓，反而更接近本真。这种由儒入道的思想转折，在宋诗中并不罕见，但此处处理得干净利落，没有说教气。

尾联“自古交游少同志，到头声利不关身”，先以历史眼光确认孤独的必然性，再以“到头”二字将一生归结于“不关身”——声利终将与己无关，不如早早释然。结句“清泉便当如渑酒，浇尽胸中累劫尘”，以清泉代酒，浇涤的是“累劫尘”。佛教“劫”字的使用，暗示诗人所积之尘非一日之寒，而是经年累月的执念与烦忧。以水浇尘，既是物理动作，也是心理仪式，全诗在此完成从“卜筑”到“浇尘”的闭环。

此诗语言质直，不尚辞藻，但理路清晰，层层递进。最精彩处在于“人不知之味更真”一句——它将儒家“不患人之不己知”的修养论，转化为一种可品尝的审美境界，这是宋诗理趣化的典型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