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í霓cháng裳zhōng中xù序dì第yī一

现代文翻译

银河水仿佛从天上的若木神树上倾泻而下。

温暖的泉水上涨，使整条河谷笼罩在绿色的春雾之中。

洁白的凤凰似乎在清澈美好的环境中徘徊流连。

这温泉就像沉香燃烧却不见烟雾，拥有千斛之多的矿物质汤水。

肌肤因感受水温而暗暗泛起细小的颗粒。

想象着临近溪流时，娇嫩肌肤轻触水面的感觉。

空自怀着怨恨，是谁在烦热苦恼，此刻却只回忆用手掬起冷泉的情景。

肌肤像酥玉一样洁白。

还不习惯这温泉的沐浴。

水深又浅，荡漾的水波摇动着人的心绪。

云雾蒸腾，雨水浸渍，水面不断翻覆波动。

浮动的倒影和漂浮的红叶，飘飘荡荡相互追逐。

身上的衣裳还未完全褪去想要沐浴。

忽然惊讶地看到野鸳鸯在水中双双嬉戏沐浴。

华清宫显得如此清远孤寂，只有寒猿在夜间环绕啼叫，落下的月亮是否能过滤出这份清冷？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辰翁的这首《霓裳中序第一》，写的是华清池的温泉，但绝非寻常的咏物之作。作为宋末遗民词人，他笔下的华清宫，早已没有了唐明皇与杨贵妃的旖旎风流，只剩下一片残山剩水与凄凉心境。

起笔“银河下若木”，气象极大，仿佛将天上的星河引到了人间。紧接着，“暖涨一川春雾绿”，用一个“涨”字，写出了温泉热气蒸腾、弥漫山川的动态感，绿色的雾气在视觉上极具冲击力。随后笔锋一转，“白凤徘徊清淑”，以“白凤”喻温泉之灵秀，但“徘徊”二字已隐隐透出一种无所归依的落寞。

下阕转入对温泉景致的细腻描摹。“似沉水无烟，礜汤千斛”，化用杜甫“温泉水滑洗凝脂”之意，却更显清冷幽深。“柔肌暗粟”一句极尽传神，写游人临流沐浴时，肌肤因冷热交替或寒意侵体而泛起细密的颗粒，这种生理上的细微触感，让全词瞬间充满了真实的体温和呼吸感。紧接着“想临流、娇喷轻触”，虚实相生，既有眼前水波荡漾，又有对昔日宫廷奢华洗浴场景的遥想。

然而，这美好的景象终究抵不过现实的悲凉。“空恨恨，何人热恼，却忆冷泉掬”，在作者眼中，这温暖的泉水似乎也无法抚慰人心的躁动，反而让人更加怀念那清澈寒冷的泉水——这不仅是味觉与触觉的对比，更是心境从繁华跌回清寂的写照。词人借温泉之“暖”，反衬内心之“冷”。

结句“华清远，寒猿夜绕，落月可能漉”，是全词最精彩之处。白日里喧嚣的华清池，一旦夜幕降临，便只剩下凄清的猿啼与孤冷的寒月。“寒猿夜绕”以声衬静，以哀景写哀情；“落月可能漉”则用“漉”（过滤）字，将月光洒落水面的清辉写得如滤过一般澄澈而寒冷。至此，昔日的帝王享乐之地，彻底沦为一幅凄清的水墨画。刘辰翁在这首词中，没有直接抒发亡国之痛，而是通过对温泉冷暖、光影猿声的极致刻画，将历史的沧桑感与个人的身世之悲，融汇在这一池春水中，读来令人齿颊生凉，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