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ǐ彼shān山shī诗 qí其sān三

现代文翻译

幽深得让人无法游历，高峻得让人无法飞越。

我在事后才感到悔恨，哪里还需要回去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敞的这首《彼山诗·其三》在宋代诗歌中显得颇为孤绝，因为它借用了楚辞《九歌》或《离骚》式的“兮”字句法，营造出一种幽远而滞重的韵律。全诗仅两行，却构建了一个封闭的情感空间：空间维度上的“不可游”、“不可飞”直接对应了心理维度上的绝望与阻断。

“深不可游兮，高不可飞”一句，修辞上采用了互文与对仗的手法。通常“深”对“高”，“游”对“飞”，但这里打破了常规的感官体验。山的“深”暗示了幽暗与迷途，如同泽国；山的“高”则暗示了崇峻与隔绝，如同苍穹。诗人用“不可”二字，将客观的地理属性转化为绝对的主观困境。这种写法让人联想到屈原在《涉江》中“涉江兮吾将去”的决绝，但这里没有“去”，只有静止的“不可”。

更耐人寻味的是后半句：“我后而悔兮，安庸归。”“后而悔”三字极沉痛。在古典诗歌中，后悔往往是叙事性的，如“悔教夫婿觅封侯”，而这里的后悔是存在主义式的——它指向的可能是人生选择的错误，或者对某种追求本身的否定。“安庸归”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庸”字用得极妙，它既含有“用”（需要）的意思，又带有一种轻蔑和无所谓的态度。既然“深”与“高”构成了无法逾越的屏障，那么“归”这个动作本身就失去了意义。这不是因为路被堵死，而是因为心已经死绝，或者目标已经幻灭，所以“归”不再是一件“需要用”去做的事情。

刘敞作为北宋古文运动的代表人物，其诗风通常质朴深沉。这首辞体诗据传是其晚年心境或特定哲思的写照，学界推测其背景可能与刘敞在朝中遭遇的政治挫折有关。他借山之高深，隐喻仕途之险阻或人生之困顿，通过否定“归”的必要性，表达了一种彻底的虚无感。这种将物理空间的不可逾越转化为精神空间的彻底放下的笔法，使得短短两句诗具有了超越时代的冷峻与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