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á杂shī诗èr二shí十èr二shǒu首 qí其bā八

现代文翻译

秋风吹过迁徙的大雁，它千里翱翔只需一瞬。

水域辽阔食物稀少，天寒地冻霜雪逼人。

难道大雁没有远大的志向吗？只是在外憔悴，令羽毛都失去光彩。

燕子趁着春日光辉，展翅飞翔，羽毛绚丽多彩。

它贴着人迹活动，灵巧巧妙，谁能不感到惊惧（或：谁会觉得它笨拙）呢。

燕子自由进出金玉般的华堂，门窗对它毫无阻隔。

它没有觅食的忧患，也有安居的益处。

为何要去追求高远之事呢？你那傲岸不凡的性格，终究无法自得其乐。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敞这首《杂诗》其八，乍看是在写两种截然不同的鸟，细读则全是一篇“出仕”与“守志”的心结。起首“秋风吹宾鸿，千里飞一息”，写大雁迎风远徙，气势阔大；紧接着“水阔稻粱寡，天寒霜雪逼”，一下子把大雁拉到艰苦卓绝的生存困境里——水太宽食物太少，天太冷霜雪逼人。这两句是全诗最扎心的地方：不是鸿雁不愿飞，是飞得太远，活得太苦。“岂不抱远志”一句，看似反问，实则已经替鸿雁把“我本有远志”说出来了；“憔悴伤颜色”则写出远志者在外漂泊的狼狈——志气犹在，形貌已摧折，这五个字把“出仕者”在外的艰难刻画得极为冷峻。

后六句笔锋一转，写“鷾鸸”（燕子）的安逸：“乘春晖，采采华羽翼”是享受春光、羽毛华丽；“侧身袭人间，慧巧谁怵愓”是贴着人迹活动，巧妙灵巧，谁怕它受惊呢？“出入金玉堂，户牖初不隔”更是把燕子写成了富贵堂上的“常驻嘉宾”——它从门窗进出自由，毫无阻隔。这两联对大雁的“水阔天寒”形成鲜明对比：燕子无饮啄之患，无居处之危，一切都那么妥帖安稳。

然而全诗最见胆识的，是最后两句：“胡为事高远，肮脏莫自适。”燕子虽安逸，但它终究不过是金玉堂中的点缀，失去了大雁那种跨越千里、搏击长风的豪情；而大雁虽高贵，却“憔悴伤颜色”，远志者最终“莫自适”——无法安适。刘敞这里用的是“反诘”和“对照”：表面问燕子为何要去追求高远（其实燕子从未高远），实则反讽自己（或诗人所代言的士人）：既已如大雁般抱远志，却因追求高远而憔悴困顿；不如学燕子，在金玉堂中求得“户牖初不隔”的安适。但“肮脏莫自适”一句又透出无奈——那个傲岸不群（肮脏/昂藏）的自我，终究无法在安逸中安顿。整首诗的深刻在于，它没有简单褒贬燕与鸿，而是把“仕”与“隐”、“远志”与“安适”的矛盾推到极致，让读者在大雁的“逼”与燕子的“隔”之间，感受到士大夫群体普遍的存在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