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á杂shī诗èr二shí十èr二shǒu首 qí其èr二○

现代文翻译

雍门周弹奏着绝妙的琴歌，那哀伤激烈的声响仿佛直接撞击着人的耳膜。

真是伟大啊，孟尝君！他在慷慨激昂的情绪中，泪水竟然像水一样涌流。

人在活着的时候反复念想着死亡，谁能说这种深重的悲伤能够停息？

琴瑟确实能够打动人心，可这世间本来就缺少像孟尝君这样能被感动的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五言小诗表面写听琴，实则写一种极度敏锐的生死感。起句"雍门妙弦歌，哀响激人耳"切入典故。雍门周弹琴，孟尝君听之落泪，这是《庄子·秋水》与《史记·孟尝君列传》中著名的雅事。刘敞这里没有复述故事，而是提炼出"激"字，仿佛琴声不仅是入耳，而是物理性地冲击了听觉神经，将"哀"的效果具象化为一种生理震动。第二句"伟哉孟尝君"看似赞叹，实则带有反讽意味。孟尝君固然多情，但刘敞的"伟哉"更接近于对这种超越常理的感怀能力的惊叹——在功利至上的战国背景下，能为琴声流泪是罕见的。诗眼在第三句"当生复念死"。这是全诗最深刻的哲理内核。通常人听琴，听的是当下的哀愁；而孟尝君（或诗人自喻）在感受生命存在的同时，必然联想到死亡的终结。生之可恋，恰因死之不可避免。这种"悲"不是短暂的忧伤，而是面对终极虚无时的战栗，因此"谁谓悲能已"——这种悲谁能止息？最后一句"丝桐信感人，世固乏之子"将批判推向现实。琴能感人，这是确定的；但像孟尝君那样能被琴声撼动灵魂的人，世间实在缺少。这里的"乏"字极冷，既是对世人麻木的讽刺，也是诗人对知音难觅的孤独自白。刘敞是宋代古文运动的倡导者，这首杂诗虽短，却体现了宋诗重理趣的特点：不从景物入手，而是从典故出发，最后归结于对社会心态的冷峻审视。全诗节奏由快（激耳）转缓（念死）再转冷（乏之），情感层层递进，最终落在一种清醒的荒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