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àn泛zhōu舟sān三shǒu首 qí其èr二

现代文翻译

冰雪消融，融水汇流，泉水仿佛一夜之间涨满了水面；寒冰初解，江面敞开，小船终于可以通行。

手握竹篙划船，完全不怕刺骨的冰冷；眼前的沙洲曲折环绕，风景无穷无尽。

高声吟唱，消磨这短暂的好日头；酒意正酣，凛冽的北风在醉眼里也轻了起来。

哪里需要身居高位、权倾朝野，才算得懂这水上漂流的隐士心境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敞这首《泛舟三首·其二》，写的是初春冰解冻水后的泛舟体验，全诗最见功力之处在于对“冷”与“暖”、“寒”与“乐”的辩证处理，把一次看似清苦的户外活动写出了极致的痛快。

首联“雪消泉似涨，冰解舟可通”，是纯粹的白描。雪化之后，泉水涌出，水面似乎涨了起来；冰面初解，舟船可以通行。这里没有用“春”字，但“泉似涨”三个字把冬去春来时地下涌动的生命力写活了，泉水是冷的，但它带来的“通”却是充满希望的。

到了颔联“操篙不惮冷，环渚故无穷”，诗人笔锋一转，从客观的景物写到了主观的行动。“不惮冷”是全诗的诗眼。按理说，初春刺骨的河水让人畏缩，但诗人偏要说“不惮”，为什么？因为“环渚故无穷”。外面的世界那么大，沙洲一个接一个，风景无穷无尽，这种对未知的向往、对自由的渴望，瞬间压倒了身体的寒冷。这是一种很高级的写法，不是直接说“我很开心”，而是通过“动作”和“理由”来证明快乐——因为景美、因为心旷，所以手不冷。

颈联“歌咏淹短日，醉酣轻朔风”，把这种快乐推向了高潮。白天太短了，赶紧唱歌、吟诗来“淹”掉它，让这短暂的好时光过得慢一点、满一点。喝醉了酒，连吹过来的北风（朔风）都变得“轻”了。“轻”字用得极妙，它不是风真的变轻了，而是酒意上涌，人的感官和心境都变了，凛冽的寒风在陶醉里不再是威胁，甚至变成了一种清冷微醺的背景音。这里没有“醉”字，却句句带醉；没有“风”的凶猛，却句句有风。

尾联“何须万乘相，始辨鸱夷翁”，是刘敞作为北宋名臣的自嘲与宣言。他直接说，我何必非要得到“万乘”的显赫官位（相位），才算是真正的隐士（鸱夷子）呢？我此刻在冰水裡泛舟、喝酒、唱歌，这份自在就已经实现了。这是全诗的思想升华，把一次简单的游玩上升到一种人生选择的高度。他不是在逃官，也不是在抱怨官场，而是在证明：快乐和自由，不需要靠地位来兑换，靠的是一双不惮冷的“篙”和一颗能轻朔风的“醉心”。

刘敞这首诗，好就好在“理”与“趣”的结合。前半部分是写景、写事，有身临其境的趣味；后半部分是议论、抒怀，有通透的哲理。它不追求辞藻的华丽，不追求意象的繁复，而是用最干净的笔触，写出了文人面对自然时最本真的愉悦，读起来让人觉得浑身一松，仿佛也能跟着划动船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