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寄shèng圣yú俞

现代文翻译

在京城里独自徘徊，默默吟诵着心中那深切的思念。

老朋友当初在此地与我分别，如今又是这熟悉的秋风。

流水逝者如斯，一去不返；大雁南来，却年年准时。

托飞去的鸿雁传递我微弱的问候，愿有一面之缘，慰藉这天涯游子的孤心。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寄圣俞”三字即点明收信人梅尧臣，北宋诗坛领袖之一。刘敞与梅尧臣交往深厚，这首诗并非泛泛的赠别之作，而是久处异地后的深切思念。起首“徘徊帝城里，独咏有所思”极见孤独之态。一个“徘徊”写出了身在闹市却心无所系的躁动，一个“独”字更将这份躁动凝固在“咏”这个动作里——不是读，是自己在心里默念、推敲，把《诗经·关雎》里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中“思”的意味，全部压进五言句式。妙在“独咏”并非自怜，而是借经典来安放当下无处安放的深情，含蓄而有力量。

“故人昔别此，秋风今若兹”是时空的折叠。别时在此城，如今亦是此城，唯秋风岁岁复至，人事却已改。一个“若”字最见感慨——“如兹”并非物是人非的激烈控诉，而是物是人非的平淡陈述。平淡到近乎木讷，正因为是老朋友，才不必说“你走了我多想你”，只需说“你看，又是秋风了”。这种以景语代情语的克制，是宋初文人诗的典型特质，与唐人的直抒胸臆截然不同，更耐咀嚼。

颈联“流水去不已，新雁来有期”是全诗思想最凝练的两句。流水无情，一去不返，暗喻岁月流逝与相聚之不可能；新雁有情，年年南来北往，暗喻书信与希望。一“不已”一“有期”，否定与肯定对举，绝望与希望并存。妙在用自然物象完成情感论证，不着一“我”字而“我”在其中，是典型的宋人理趣——于平常事物中见出人情世故的哲理。此联堪称全诗最佳，因其在情感最浓处却用理性收束，悲而不伤，怨而不怒。

尾联“寄声可相及，一见慰天涯”化用《诗经·郑风》与汉乐府《行路难》的典故，将全诗的思慕之情推向顶点。“可相及”三字语气近乎恳求——声音能传到吗？能给我一点回音吗？“一见慰天涯”则将地理距离与心理距离同时压缩，天涯之远，只需一见面便可慰解。此句朴素，却因前文铺垫而具有千钧之力，是深情至纯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