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ào啸tíng亭nà纳liáng凉

现代文翻译

竹叶被风翻起，草尖上吹来细细的凉风

水面上的水汽渐渐变得清澄，天边的云影反而显得迷蒙浓重

解开衣襟，直面这开阔的天地，清幽的兴致仿佛要飞冲而上

享受了这份惬意却耻于只顾自己独善，于是慨然长叹，困居在这四堵墙内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敞这首《啸亭纳凉》初读平平，细玩方见骨力。全诗写的是夏日午后在亭中避暑的片刻，看似日常琐景，落笔却处处有张力。

“翻翻竹梢叶，习习苹末风”起笔两个叠词连用，“翻翻”写竹叶被风掀动之态，“习习”写风过草梢之凉，一视觉一触觉，瞬间把读者的感官带入那个燥热的午后。妙在“习习”二字——风不是“飒飒”而来，而是“习习”掠过，暗示这风极细极轻，恰恰是酷暑中难得的一丝凉爽，体感极其真实。

最见功力的是第三句“水气稍澄澈，云阴反蒙笼”。按理说，云阴蒙笼应是压抑昏暗之景，诗人却以“反”字一转：水气因云遮而显得更为澄澈明净，这“反”字写出了夏日水汽蒸腾中那种悖反的光学体验——越闷热，水汽越重，云影越浓，而水面越显幽深。这一联是全诗最有质感的两句，因为它捕捉的不是诗意化的景，而是物理性的真实体感。

“解襟面虚旷”一句极洒脱，衣襟一解，天地全开，一个“面”字把人与天地的关系拉到了最短距离。但真正让全诗升格的，是最后两句：“得意耻独善，慨然环堵中。”这是全诗唯一的议论，也是最有力的一击。诗人本在亭中纳凉，幽兴将飞，按理该纵情山水、独享清凉，但他忽然“耻”了——耻于独善其身，耻于把这片刻清凉只留给自己。于是“慨然”二字收束全篇，从个人的微凉转向了对困顿处世的慨叹。这个转折让一首消暑小诗陡然有了士大夫的筋骨，不是避世，而是身在环堵（困顿）而心不困于环堵。刘敞以博通群书、直谏敢言著称，这种“得凉而不忘人”的姿态，与其人格是相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