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yǎ雅chán禅shī师ruò若shén神

现代文翻译

太湖浩渺三万顷，清亮的水面浮动着寒冷的苍穹

天上的明月高不可摘，孤帆远行不知终归何处

俯身遥想当年沧浪水边的隐士，缅怀曾泛舟五湖的范蠡

古往今来一切终将灰飞湮灭，得失荣辱不过一场大梦

诗兴因触物而远逸，禅心随杂念而空寂

我还有好多关于碧云的诗句，就托东南风替你捎去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敞这首送别禅师若神，最见功力处，在于他把送别的常规套路彻底掀翻了。常规送别诗写离别，必写愁，必写泪，必写“劝君更尽一杯酒”。但刘敞偏偏去写太湖，“太湖三万顷，澄澈浮寒穹”，起句不写人，写水。这水清得能照见寒天，冷得让人骨头发颤。紧接着“明月不可取，孤帆安所穷”，明月高悬不可摘，孤帆远行无终点——这两个意象一升一降，把禅宗“不可得”与“无尽处”的意蕴直接嵌进了送别场景里，比说“此去经年，再难相见”高明十倍。

最精彩的还要数颈联“俯吊沧浪人，缅怀鸱夷翁”。按说送禅师，该提六祖、达摩，可刘敞偏去吊屈原、念范蠡。为什么？因为“沧浪”是隐，“鸱夷”是走，一个在水边，一个在湖上，都是“出尘”的姿态。他把儒家的隐逸传统和禅宗的出世精神嫁接在一起，暗示若神禅师此行，不只是去“修行”，更是去赴一场跨越千年的精神会盟。这层意思，全在“俯”和“怀”两个动词里：“俯”是低头看水，是近；“怀”是抬头想人，是远。一俯一怀，把历史纵深拉出来了。

尾联“诗兴触物远，禅心随念空”是全诗的枢纽。前四句写景用典，到这里才收回到“人”身上——禅师是去写诗，也是去空念。诗兴是“触物”的，所以远；禅心是“随念”的，所以空。这两句把“诗”与“禅”做了对称处理，暗示刘敞自己也在诗里求禅，在禅里得诗。最后“犹多碧云句，寄信东南风”，不说“一路平安”，说“我把诗寄在风里给你”。风无形，诗无迹，信也无凭——这恰是禅宗“不立文字”的世俗化表达。刘敞是北宋文坛领袖，写给禅师的诗不流于空疏，全靠这两联把“实”（太湖、明月、孤帆）和“虚”（沧浪、鸱夷、灰灭、梦中）咬合得严丝合缝，读来既有理趣，又不枯涩，是他送别诗里少见的“以禅入诗而不落禅障”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