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n春hàn旱tiān天duō多fēng风zèng赠shēn深fǔ甫

现代文翻译

春天大旱，狂风肆虐，走十步路都看不见一个人

如果不是被功名利禄驱使，谁又愿意轻易出门呢

我也只好关着门独自居住，在温暖的天气里寂寞地躺着

我叹息着看向庭院里的花，它们被旋风卷得四处翻滚

百花大半被风雨摧残折断，连太阳有时也被尘埃遮蔽得昏暗

哪里能够超越这满地的尘垢，高耸着乘上云雷奔腾而去

壮烈的心志更加激烈，胸中的热病生发在肺腑肝肠之间

我惭愧你担忧我住在陋巷之中，却还殷勤地驾着轻车来探望

你高远的言论洗清了我的胸怀，我忽然间的烦闷都消散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敞在《春旱天多风赠深甫》里，并没有把“天气”和“心境”分开写。开篇“春旱天多风，十步不见人”，表面上是写风沙遮目，实际上是用物理上的视线受阻，模拟出一种心理上的隔绝感。“十步”这个量词选得很克制，没有用“千里”或“万里”这种夸张词，因为近在咫尺却看不见人，那种荒凉和压抑感才更具体、更贴肤。紧接着“自非势利役，谁肯轻出门”，诗人没有抱怨风大，而是直接点出人们闭门的真实原因——“势利役”。这里的“役”字带有被动、受驱使的意味，暗示当时的社会风气让人不得不随波逐流或避世，并非单纯的自然现象。

目光落到庭院里时，诗人用了“叹息中庭花，散随扶摇翻”。“扶摇”在《庄子》中原指旋风，这里用来形容风的旋转之力，比直接说“狂风”多了一层动荡不安的意味。花不是“落”了，而是“散随”翻滚，说明风力之大完全失控。下一句“百芳半摧折，白日或翳昏”，“翳”字本意是遮蔽、昏暗，通常形容眼神或光线被遮挡，这里用来写天光，暗示这种昏暗不仅是物理的，也是心理的郁结投射出来的。花被摧残到一半，连白昼都显得浑浊，诗人的视线里已经没有了清晰的光亮。

笔锋转到第六联，“安得超尘埃，高乘云雷奔”，从被动的受摧折变成了主动的渴望突围。“云雷”两个意象叠加，既有云的飘渺，又有雷的震怒，配合“奔”这个动词，动作幅度极大，显示出诗人想挣脱当下困局的强烈冲动。第七联“壮心更激烈，中热生肺肝”把这种冲动生理化了，“中热”不是心里的抽象热，而是烧到肺和肝的生理反应，这种写法让“壮志难酬”的焦灼感变得可感可触。结合刘敞在北宋中期的仕途背景，这种胸中的郁火，既是春旱天热的体感，也是政治抱负无法施展时身体性的压抑反应。

诗的最后落在“愧君忧陋巷，眷眷迂轻轩”上。“轻轩”是轻便的车，相对于当时高官乘坐的重车，它更符合友人特意绕路（“迂”字暗示了路径的特意选择）来探访的急切和亲近。诗人没有用“厚意”或“深情”这种抽象词，而是用“轻轩”这个具体的交通工具，写出了友人不计路途曲折、轻车简从而来的姿态。最后是“高论清我怀，忽然失冥烦”，“高论”不是闲聊，是能让内心浑浊（“冥烦”）瞬间消散的言语。友人到来像春风解旱，诗人的烦闷因此被清除，全诗在一种豁然开朗的生理和心理双重舒缓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