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ǚ吕liáng梁

现代文翻译

吕梁的水势确实是天险，连鱼鳖都不敢在其中游动

用棹桨引导小船冲出乱石堆，得用百头牛的力气才能拽动绳索

水势汹涌得仿佛裹着风雷，蜿蜒奔腾如同蛟虬在喷吐

世间本来就有令人恐惧的路途，而我仍然以随波逐流为耻

侧首看见水从百仞高处奔泻而下，俯身能窥见千丈深幽的河底

若非有超脱豁达的见识，不容易宽解心中的百般忧虑

早年我涉猎老庄思想，放旷心神而领会虚舟的比喻

但忠信仍是根本可以依靠的，放言时也不能离开礼的门径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敞这首《吕梁》，写的是过黄河险滩时的一番险中悟道。全诗最见才情的是“引棹出丛石，一縆用百牛”这两句：一叶小舟要从乱石堆里挤出来，得用一百头牛拽绳子拉船。这不是实写，而是夸张的比喻，把那种在激流乱石中艰难摆渡、进退两难的处境写活了。“一縆”与“百牛”数字悬殊，读来惊心，也让人真切感到吕梁之险不是泛泛之词，而是具体的、近乎蛮力的挣扎。

到了第三联“汹涌含风电，蜿蜒喷蛟虬”，诗人不再写船，而把笔锋转向水本身。水势里裹挟着风与电，仿佛有蛟龙盘曲喷吐，这是把自然的水体拟作活的巨兽。这里用了通感与想象叠加的手法：视觉上的汹涌，被想象成雷电在吼叫、蛟虬在翻身。于是险不再只是物理的险，而变成了一种近乎神鬼交战的场面，诗的气势便因此陡生。

但真正让全诗立起来的是第四联“世自有畏涂，吾仍耻随流”。这是诗人情感与思想的一次大转折。前面铺得越险、越惊心动魄，到这里一句“吾仍耻随流”反而有了分量：世人把人生看作畏途，但我却以随波逐流为耻。这种“耻”不是矫情，而是建立在亲身涉险之后，对命运和自身选择的态度。

最后两联从《老庄》的“虚舟”“纵心”回到“忠信”“礼门”，看似由道入儒，实际上是在说：可以放旷，但底线是忠信；可以放言，但不能脱离礼的轨道。这种由险而悟、由悟而归的路径，正是刘敞士大夫人格的写照。诗写得有骨力，也写得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