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ēn深fǔ甫guò过liú留sù宿bìng并shì示jìn近shī诗

现代文翻译

离别的日子长久，相聚的机会太少，快乐很少而忧愁一天比一天多。

这次相见并非事先约定，面对悲欢离合，又能把你怎样呢？

明亮的灯火照着空荡荡的窗户，风雪已经吹满了天地之间。

这时候我们坐在这里相对而坐，一直到天亮都终究无法入睡。

少年时一心向往结交朋友，却仅仅依靠这一方寸之心。

到了衰老的余生才开始自我感伤，剩下的日子哪里还问得完呢？

往日的意气早已消磨殆尽，形貌和头发也全都衰老了。

怎样才能不使那种相互砥砺的情意，不废置我们平生的初心呢？

受惊的鸟落在一把空弦的弓上，枯萎的叶子连轻露都承受不住而坠落。

一听到这令人伤心的倾诉，我的泪水就已经像水一样流注下来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读刘敞这首诗，最打动人的不是某一句的精警，而是全诗情感节奏的严密控制。从开头的“别长会时稀”，到中间的“明灯照空窗”，再到结尾的“惊禽坠虚弦”，情感由平缓的叙述，转向静谧的凝视，最终在结尾的比喻中骤然崩塌为泪水。这种结构不是靠形容词堆砌出来的，而是靠具体的动作和意象一步步累积的。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第八句“如何切磋意，不废平生时”。这里“切磋”的用法非常古雅，源自《诗经·淇澳》“如切如磋”，本指打磨玉石象牙，引申为朋友间因观点不同而互相切磋砥砺。刘敞在这里用“不废平生时”，意思是：不要因为岁月流逝、情谊变淡，就废置了往日那种相互砥砺的初衷。这句诗把“友谊”从情感层面拉回了理智层面，带有典型的北宋士大夫对友情的认知——不仅是情感寄托，更是一种道德上的互相规劝。这种认知在后世（特别是明清）的友情诗中渐渐少了，显得十分特别。

结尾两句是全诗情感的爆破点：“惊禽坠虚弦，病叶陨轻露”。这两句使用了非常冷僻的比喻。“惊禽坠虚弦”——一只受惊的鸟，落在一把空弦的弓上。虚弦，即没有上弦的弓。鸟本是被弓惊飞的，却落在了空弓上，这是一种无法挽回的、徒劳的惊惶。这个意象非常精确地对应了诗人当时的心境：老友来访，本应喜悦（“惊”），但想到彼此都已衰老，相见又太稀，这份惊中带着无法回应的惶恐。而“病叶陨轻露”——枯萎的叶子，连一滴轻露都承受不住，便坠落了。诗人把自己比作那病叶，把这场深夜的倾诉（“伤心奏”）比作那轻露——太重了，承受不住，于是“涕下已如注”。

这两句比喻的冷冽程度，是这首诗最见刘敞功力之处。他没有直接说“我很难过”，而是用两个极度精密、甚至带着冷酷感的物理意象，让读者自己去体会那种承受不住的重压。这是典型的宋诗“以理喻情”的写法，只不过刘敞处理得极其自然，没有说教的痕迹，反而因为比喻的陌生化，让情感显得格外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