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ōu舟cì次yǐng颍shàng上jì寄gòng贡fǔ甫

现代文翻译

我把诗拿给你，仿佛就停在汝水岸边

你想把诗寄给我，却消失在苍茫烟浪深处

寒水争相奔向深谷，急流激起清亮的声音

小舟沿水逆流而行，我孤独地叹息、独自寻觅

颍上的烟雾渐渐遮断了视线，淮水上的月亮才稍稍清朗了心境

恨没有一个知己一同欣赏，这杯酒谁来为我斟上

相思之情没有穷尽，只可借抑扬婉转的琴声来诉说

拂晓的灯烛忽明忽灭，我抱着膝盖写下这苦涩的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五言律诗最精采处，在于它把“寄诗”这件本来属于精神交换的行为，硬生生写出了物质空间的阻隔感。刘敞说“我诗持寄君，宛在汝水浔”，自己诗寄出了，但像落在汝水岸边，没到；而“君诗欲寄我”，对方的回音则“苍茫烟浪深”，连方向都看不清。这里“宛在”和“苍茫”两个词用得极狠——一个把距离拉近到水边，一个又瞬间推远到烟浪深处，心理上的期待与物理上的隔绝形成对冲。接下来“寒水争赴壑，驶流激清音”是全诗最精彩的两句。诗人没写人等信，反写水往深谷奔涌、急流激出清音。为什么？因为“清音”是水流的声音，也是诗人内心对诗歌的渴望。水声越清越急，说明他越孤独越迫切。这比直说“我天天盼你回信”高出了几个层次——把相思对象转喻成对天地声景的倾听，含蓄得漂亮。尾联“晓灯半明灭，抱膝成苦吟”收束极好。灯忽明忽灭，诗人抱着膝盖写苦诗，一个“苦”字落地，前面所有的烟波、流水、月华全化成这盏摇着的灯。整首诗背景是北宋初年，刘敞与友人贡甫（学界推测为友人）在颍上舟中分离，这种“寄诗而不通”的焦虑，其实是宋代文人雅集中最常见的小痛点——诗写好了，人却见不着，精神交流被水天隔开，只好借“鸣琴”自诉。它不是那种鸿雁传书的浪漫化，而是带着一点现实挫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