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ǎn橄lǎn揽

现代文翻译

我从前评价橄榄，它的地位不排在百果之后

它的枝干是栋梁之材，它的果实胜过橙柚

世俗之人大多不认识它，它至高的美味或许无人问津

枝干因为生处偏远而被遗忘，果实因为味苦而被诟病

华美的厅堂里娱乐着贵宾，甘甜的脆果陈列在左右

这种东西从万里之外运来，它的真味难道不会被看作粗陋吗

想要看到它绝妙非凡的功效，应当让它遭遇危急之事

江中的鱼会突然释放潜藏毒素，顷刻间就会让人僵倒

往昔的酒瘾发作时狂乱不醒，即便千日之后仍然昏沉

性命如同绷紧的危险琴弦，一旦断裂就无法挽救

幸亏能服下一点药物，一叹一息间就恢复旧日

这也是天下的奇迹，能够使早夭之人长寿

这难道不同于鲁仲连，谈笑之间化解纷争争斗

功成之后归于海滨，不愿享用千乘之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敞这首《橄榄》并不是一首普通的咏物诗。如果把它读作单纯的物产考据，就会错过它最锋利的地方：全诗把"橄榄"放在一条"先苦后甘、先贱后贵"的价值曲线里，写得像一篇关于识才的政论。最见功夫的是第2句"其材中栋梁，其实过橙楱"，这两句用"材"与"实"双轨推进：枝干是栋梁之材，果实又超过橙柚，一上来就把橄榄推到百果之首，为后文"俗人多未识"蓄势。紧接着第4句"材以远见遗，实以苦为诟"是全诗的诗眼——"见"通"贱"，既写它生远而被忽略，也写它味苦而被嫌弃；这两个"以"字构成并列因果，把"被低估"的原因拆成空间距离与味觉偏见两层，语气冷峻。第7句"欲观绝伦效，宜与危事遘"则是全诗最见胆识的转折：要看它真正的神效，必须让它面对生死危局。这里诗人用"危事"把日常消费品拉入极限测试，橄榄从果盘被推到药匣，逻辑突然收紧。随后第8到10句连续举三个危险情境——江鱼毒、毒酒狂醒、性命如弦——用"顷刻""千日""一绝"三个时间词强化紧迫度，最后用"幸能服刀圭，咄嗟反其旧"写出药到病除的迅捷。"咄嗟"二字极妙，它是叹息声，也是瞬间，暗示从垂危到复常不过一呼一吸之间。结尾第13到14句用鲁仲连典故作结："谈笑解纷斗，功成归海滨"，把橄榄的"救危"能力人格化为高士之行，不居功、不求利，"不愿千乘富"一句收得干净。整首诗的结构是层层加码：先写被误解，再写被试错，最后写被赋予道德意义。它咏的不是果子，是一种"未被识别的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