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出sài塞qǔ曲sān三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威武雄壮的良家子弟，矫捷善战的羽林健儿。

恩仇之债长久未能报答，心中感激激愤，气势直冲云霄。

不需要那些象征高官的长丝带，也不指望靠微小的功劳换取赏赐。

独自冲阵斩下胡人的头颅，亲手握住那象征封侯的玉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读刘敞这首《出塞曲》，最抓人眼球的是那种近乎莽撞的孤绝感。刘敞作为宋代学者，本以经术闻名，但他笔下的边塞诗却透着一股汉代《战城南》式的古拙与粗粝，这在宋诗中颇为少见。

诗的前两行“桓桓良家子，趫趫羽林儿”起势极稳，用“桓桓”状其威仪，用“趫趫”状其身手，寥寥两词便勾勒出一个既出身清白又身怀绝技的战士形象。这里的“良家子”不仅仅是身份说明，更暗含了诗人对“侠气”的推崇——他们不同于市井之徒，其勇武是有道德根基的。紧接着“恩讐久未报，感激气拂霓”，情感浓度陡然升高。“恩讐”二字将报效国家与洗雪家仇合二为一，这种双重动机让战士的牺牲显得更具人性温度；而“气拂霓”则用夸张的通感手法，将内在的感激与愤懑转化为可见的、直冲云霄的气势，避免了平铺直叙的枯燥。

真正让这首诗在宋诗丛林中脱颖而出的，是后两行的决绝：“无用丈二组，不须一丸泥”。通常的边塞诗往往在战阵描写后，以朝廷的赏赐（官爵、金银）作为结尾，以安抚战士或歌颂皇恩。但刘敞直接否定了这种常规逻辑。“丈二组”代指高官，“一丸泥”隐喻微小的功劳或凭依，诗人说这些都“无用”、“不须”，这是一种彻底的虚无主义式的功利剥离。既然不为了那身官袍，也不为了那点功劳，那么战士的行动动机就纯粹到了极致——只为“独身斩胡颈”。

最后一句“手揽封侯圭”看似又回到了功名，但结合前句的“无用”，这里产生了一种张力：他斩胡颈不是为了封侯，但斩了胡颈，封侯的玉圭自然要握在手中。这种“得之不加喜，弃之不加忧”的姿态，实际上是将封侯视作斩敌后的自然结果，而非行动目的。全诗没有一丝一毫对战场血腥的渲染，也没有对思乡之情的兜售，而是单纯地塑造了一种“侠者”的独立人格：勇武出于本性，复仇出于义气，行动不假外求。这种对“独立人格”的强调，恰恰是刘敞作为宋代士大夫在边塞诗题材中注入的独特理趣——他写的不是边塞苦寒，而是英雄的自由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