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sēng僧guī归jūn君shān山

现代文翻译

漂泊在外我已两鬓斑白，无论醒着还是睡着，梦里都是君山的青翠

长久游历背离了我高雅的志向，世俗之人嘲笑我像个独醒的痴人

西风吹来新秋的气息，我幽幽的兴致随着洞庭湖泛起

恍惚间看见九嶷山的山峰，就像排列在床头的屏风一样清晰

像伯牙那遥远绝响的琴意，寂静之中有谁来倾听呢

这位归去的客人心意合我本愿，我欢快地去叩开那柴门

你挥动锡杖沿着东去的大路，摇着小舟向南斗星指引的方向探问

潇湘的水光落入你手中，去吧，像鸿鹄一样飞向高远的冥冥

橘子和柚子在初雨之后刚刚成熟，杜兰草在傍晚更加芬芳

站在高处试着回头顾望，笑着指向江中漂泊的浮萍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敞的这首《送僧归君山》，乍看是送别，细读却是一场关于“安顿”的哲学对话。诗人没有落在“离恨”的俗套里，而是通过构建一个巨大的空间反差，来突显僧人归去后的精神自由。

全诗最精妙的修辞在于“忽见九疑峰，如列枕上屏”这一联。通常写山，是用笔去“描”，而这里是用心去“觉”。九嶷山远在湖南，诗人此刻若在北方（刘敞长期居京或苏，远于君山），何以“忽见”？这是诗人想象僧人归途，心向君山，于是那巍峨的九嶷山峰，仿佛就竖立在床头屏风之上。这种“心理距离”压缩“物理距离”的手法，极见功力。它暗示了只要心意归处，千山万水便近在枕畔，这正是禅宗“心即是佛”的写照。

在背景与典故的运用上，诗人借“辽辽伯牙意，寂然谁为听”自谦。伯牙之音高雅绝伦，世间少有人懂，诗人以此比喻自己与僧人之间那种超越世俗礼法的精神共鸣。既然我是“独醒”的异类，那你便是那个懂我“幽兴”的人。这里的“听”，不是听觉，而是心灵的接纳。

结尾的“笑指江汉萍”尤为洒脱。僧人归去，如鸿冥冥，高飞远走。而诗人站在高处（上方）回顾，笑着指向江中漂浮的萍草。这一“笑”，是对尘世羁绊的轻蔑，也是对友人（或者说对这种生活方式）的羡慕。萍水相逢，随波不羁，诗人虽身在尘网，神已向道，这“笑”中藏着多少羡慕，又带着几分自嘲。整首诗不写送别之泪，只写归去之轻，境界高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