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ù入shān山

现代文翻译

连绵的山峦何其繁密，彼此背向又相互朝向

盘绕的溪流曲折近千，险峻的石峰姿态万千

让人怀疑天地翻转，仿佛渤海巨浪陡然激起

山势挤压堆叠又腾空凌越，瞬间变化显得奇特雄壮

舟车交通尚未通达，华夏与夷狄永远隔着期盼

是谁开凿了这条虚空的路，通过多重翻译开启了霸王的基业

苍茫的千万年岁月，渐渐流逝，道德之路也在此间丧失

轻率地用兵征伐策略已显低劣，割据天下的事情更是荒谬

礼仪服饰凄惨地分裂，帛玉礼物废弃了辞让的礼节

至高的仁德有温柔使众归服的手段，驾驭远方以惩戒创伤为耻

并非没有如丸泥封函谷的奇谋，也不缺统率万军的良将

齐国化解了九世的仇恨，鲁国看重信义轻于百辆车财货

羊肠小道令人劳累于攀爬，鱼齿般的石峰让行舟困于并流

那岐山也显得崎岖，平易简约的德行本应更加旷达

宏大的啊，上天写就的这首诗，从中可见圣人的气量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敞此作题为《入山》，起笔却未落笔于具体山形，而是以“连山何丛丛，相背复相向”的宏观视角切入。这种起手方式极具张力，将静态的山峦赋予了动态的搏斗感，“相背复相向”五个字里藏着空间的错位与时间的停滞，仿佛群山在亿万年的地质运动中瞬间定格。这种对自然险怪的敏锐捕捉，为全诗奠定了雄奇而非幽静的基调。

全诗最精彩的转折在中间：“茫茫千万岁，冉冉道交丧”。由山水的险阻突然跃升至历史的兴亡。诗人意识到，无论山体如何“斗起渤碣浪”，人类文明（“舟车”、“衣冠”）在其面前显得多么脆弱与荒诞。这种由景入史、由险入哲的跳跃，是宋代士大夫诗歌的典型特质——不满足于状物，而必须寻找物背后的道德或历史意义。此处的“交丧”二字用得极狠，不仅指道路的废弃，更暗示了礼义文明的断裂。

后半部分密集用典，“齐雠纾九世”与“鲁锦轻百两”将历史典故与地理险阻并置，看似突兀，实则旨在论证“至仁有柔服”的治国理念。诗人认为，面对如此险恶的自然与人性（“险石”、“觖望”），真正的圣者之量不在于征服（“薄伐”、“割据”），而在于“易简”与“柔服”。结尾“大哉天作诗，因见圣者量”将自然山水比作天写的诗，唯有具备圣者胸襟者，才能读懂这首关于秩序与仁慈的长诗。这种将地理考察升华为政治哲学的笔法，虽然在后人看来略显生涩，却恰恰体现了刘敞作为宋代理学先驱，试图在诗歌中构建道德宇宙论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