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ì治qú渠

现代文翻译

久旱之后田间水沟废弃，忽然一场大雨浸透了我的茅屋

早晨起床来不及穿鞋，出门就自己动手挖渠

水渠笔直又弯曲，流动的水仿佛有了江湖的气势

小蚯蚓在雨中仿佛变成了蛟龙，蚂蚁封巢的土堆成了小小的废墟

顺应生命本能避开燥热潮湿，一间屋子就足够了

人事应当警惕贪图安逸，一刻都不能轻视片刻

哪里是遗憾规划得小，伤害的是筋力的劳累

衰老多病确实是导致的原因，我连一只雏鸟都举不起来

回想过去讨论五帝，常常嫌信书太全

直到此刻才想要感叹，如果没有大禹（治水），我们大概要变成鱼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敞这首《治渠》初看像是一篇田间记事，细读却是一篇借事悟理的哲理诗，精彩全在“小”中见“大”。诗的前半截写景极实：“旱久沟畎废，忽雨浸我庐”，久旱逢雨，雨水竟浸透了茅屋，狼狈至极。于是“晨兴不及屦，出门自手锄”，天没亮就起身，鞋都顾不上穿，亲手去挖渠。这一连串动作描写节奏极快，刻画出农人应对天灾的紧迫感，也奠定了全诗“亲力亲为”的基调。最见功力的是中间对仗：“一直复一曲，水流若江湖；蚯蚓为蛟龙，蚁封即丘墟”。这是全诗的修辞高潮，诗人用了极度夸张且充满童趣的比喻——在渠水旁，笔直或弯曲的水流竟有江湖的气势；小蚯蚓变成了蛟龙，蚂蚁封穴的土堆成了丘墟废墟。这种视角的转换非常独特，它不是俯视，而是“水”的视角，或者说是诗人将自己完全代入到微渺的自然生灵中，以此表现雨水对于微小世界的巨大冲击，也侧面烘托出治渠之必要。后半截转入议论：“人事戒偷安，未能轻须臾”。诗人由“蚁封”的求生本能联想到“人事”，指出人不能贪图安逸片刻，必须时刻警惕风险。最后落到自身：“衰疾实使然，不胜一匹雏”，承认自己衰老多病，连一只雏鸟都举不起来，但即便这样也要治渠，是因为“微禹吾其鱼”的紧迫现实感。结尾借用《孟子》典故，将个人的劳作上升到大禹治水般的文明意义，既是对前文“蚁封”的呼应，也是对“偷安”的彻底否定。整首诗没有空洞的说教，所有的道理都长在泥土里，长在蚯蚓和蚂蚁身上，读来令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