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ōng东mén门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抖落衣裳踏上大路，按着剑鞘独自叹息。

一年到头不曾换衣，直到天亮才吃过一顿饭。

世俗的民风如此浇薄，看待我简直如同看待异域之人。

积攒金银的人自然会得意发笑，他们视那些像冯谖一样求取功名的人为浅薄。

哪里是辞别那蓬蒿盖顶的陋室呢，我只是暂时未曾与尘世完全隔绝。

黄鹄并不是池中的禽鸟，它要朝着东南方向振翅高飞。

临出门还要徘徊许久，悲壮地鸣叫着，心中牵挂着故国。

何时才能再次回来呢，为了您的心意，泪水打湿了我的心胸。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敞是北宋著名的经学家与政治家，但他写这首《东门行》时，并非在模仿汉乐府，而是在借古题抒发自己在朝堂之上因坚守正道而遭受排挤的愤懑与无奈。这首诗的基调极为沉郁，全篇最见匠心之处，在于对“穷”与“达”的深刻辩驳。

前四句起笔极悲，“并岁不易衣，期旦曾一食”，这种“一年到头不换衣，整日只吃一顿饭”的描写，看似是写物质上的赤贫，实则是写精神上的被边缘化。诗人以“悠悠风俗薄，顾我若异域”感叹世俗风气的浇薄，自己仿佛成了异类。这里的“异域”一词用得极重，不仅是孤独，更是一种被主流价值观彻底抛弃的绝望感。

紧接着“积金要能笑，弹铗轻下客”一句，是全诗情绪由悲转愤的转折点。诗人讽刺那些积攒金银的人可以放声大笑，而像冯谖那样“弹铗”求名的举动，在势利眼中不过是在轻视底层百姓。这里化用了《战国策》中冯谖客孟尝君的典故，但刘敞的反向运用极具张力——他否定了通过依附权贵获取富贵这条路，暗示在北宋中期的官场生态中，这种“轻下客”的行为恰恰是士大夫们最看不起却最热衷的钻营。

“岂辞蓬蒿居，未与尘世隔”两句看似自慰，实则充满了矛盾。口头上说不辞别住在蓬蒿中的清贫生活，但内心深处其实并未真正隔绝于尘世。这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撕裂感，为后文的爆发埋下伏笔。

最后四句“黄鹄非池禽，东南举六翮”气势一振。诗人自比黄鹄，志向不在池沼，而是欲向东南展翅高飞。然而结尾“出门尚徘徊，悲鸣念旧国”又跌回现实，想要飞却又走不脱，“悲鸣”二字写尽了英雄末路的苍凉。最后一句“何日复来还，为君涕沾臆”，将个人的悲剧上升到了对友人的嘱托与对未来的迷茫，这种“涕沾臆”的结尾，比单纯的愤世嫉俗多了一层深情与无力，使得整首诗不仅是政治抗议，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格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