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漫长的白昼无人可以交谈,只好随意翻阅那些记载怪异之事的书籍
天地间纷纭繁复,远古三皇时期朦胧不可辨
近期的事情既难以断定其一定存在,遥远的事情也并非一定虚无
古今往事都处于梦境与现实之间,已经过去的事像蚊虻飞过般微不足道
通达生命本质的人将万物看作平等,见识浅陋的人只拘泥于一隅之地
如果只是为了忘却我的忧愁,又何必去识别那些其他繁杂的真相呢
词语注释
齐谐书:出自《庄子·逍遥游》,指记载怪异之事的书籍,泛指志怪小说或杂说
蚊虻:小飞虫,比喻极其微小、无关紧要
达生:指通达生命本质的人,此处化用《庄子·养生主》
曲士:指见识浅陋、拘泥于局部的人
文学赏析
刘敞这首诗读来并不起眼,甚至有点“丧”——开篇“长日无与语”就是极度的精神孤独,没人可聊,只能翻翻志怪杂书打发时间。但真正精彩处不在叙事,而在第三联“近既难必有,远亦非必无”。这两句看似在谈认识论的模糊性,实际上是全诗的哲学支点:既然无法确定“近”的一定有、“远”的一定无,那所谓的真伪、有无、信史与荒诞,界限就崩塌了。诗人进而用“蚊虻”比喻过往之事(第4行),说古今之事在梦醒之间,过去发生的事就像蚊子苍蝇飞过去一样,既微不可察又无关痛痒,这种消解历史的虚无感非常犀利。最见功底的是颈联,直接引用庄子“达生齐万物,曲士拘一隅”进行对仗。这里没有简单堆砌典故,而是确立了两种人格模型:通达者视万物平等,顽固者只守一隅。既然读了这些“齐谐书”(怪诞的书),目的并非求真知,而是为了“忘忧”。尾句“焉能识其馀”带着一丝自嘲和决绝:如果这些书只能让我暂时忘掉烦恼,我何必再去追求认识其余的真理呢?整首诗借读书杂说,实则是刘敞在仕途压抑下,借庄子之学完成的一次精神自救与价值解构。
诗文录《读杂说小书》·刘敞: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u-chang/20717510113774018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