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ò卧běi北chuāng窗xià下dú读shū书

现代文翻译

枕着高枕斜卧在北窗之下，柴门到了白天仍然关闭着。

偶尔有一阵微风吹过，人不禁露出欣然舒展的容颜。

闭目任凭思绪随意远行，心灵超然越过世俗尘寰。

自远古以来，有几个人能享有这样清闲的境界？

读书只为让内心得到安适，并不把名誉作为追求的目标。

圣君大舜与巨盗夏蹠本来就无法分辨，更何况纠缠于经文章句的细部呢？

牛羊困死在牢笼之中，麋鹿安然栖息在深山之间。

万物本性各有不齐，谁能知晓究竟谁是智慧、谁是愚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妙的地方在于它的反高潮结构。从“高枕北窗下”开始，刘敞就把人拉进了一个极度安静、自我封闭的空间：柴门关着，风偶然吹来，人甚至因此觉得欣慰。这种“欣然解人颜”的反应看似平常，实则透露了一种对尘世喧闹的极度疲倦——微风之所以动人，是因为它替代了人事的打扰。

接下来“瞑目恣远想，超遥出尘寰”是全诗情感张力的顶点。闭着眼睛不是睡觉，而是任思绪飘到世俗之外。这里没有一个华丽的意象，全是心理状态的真实刻画，却比任何“明月松间照”式的写景都更贴近读书人的日常体验。真正厉害的是后面两联对“读书”本质的重新定义：“读书取适心，名誉非所攀”——读书是为了让心找到安适，不是为了功名。更进一步的“尧蹠本不辨，况乃章句间”，直接消解了读书人在经义上争辩的执念：圣人舜与大盗蹠都不可知，何况去纠结字句的细微分别。这一句近乎禅宗的“不二”观，把考据学的执念也轻轻拨开了。

结尾“牛羊死牢䇲，麋鹿安深山”用两个意象收束：被圈养的牛牛马马死了也逃不出牢笼，而麋鹿本就该在山里安眠。刘敞借此说物性不齐，何必强行用“智与顽”来区分。最后问句“何知智与顽”留下余味：如果连智与顽都不可知，那么去攀附名誉、在章句间较真，岂不是同样徒劳？

此诗没有激烈的情感爆发，却把宋代理学家读圣贤书时那种“为道”而非“为器”的心态写得相当透彻。刘敞是北宋古文大家，兼通经学，这首诗恰好是他学术立场的一种诗意表达——真正的读书应该通向内心的自在，而不是向外的标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