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á达shī师

现代文翻译

这位长者虽然身处漂泊支离之中，但在追求大道上，他才是真正完整的人。

他从不刻意施展感化或和颜悦色的姿态，而前来拜访的人自然就会对他产生亲近之心。

他时常出面评判世间的是非对错，往往又能激发人们内心的精神力量。

他纵横捭阖地应对万事万物，那种慷慨激昂的气度甚至令周围四邻感到震惊。

由此才懂得，真正能够保全自我本心的，不一定非得是隐居在深山大野的乡民。

也由此才懂得，真正能够忧虑并关心当世大事的，不一定非得是身居高位的朝廷官吏。

无论是开口说话还是默然不言，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安然状态；无论是奔波劳碌还是静默安处，都能循着内心的法则。

那些器量狭小的男人啊，谁又能真正识破并理解我这份真实的通达之道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敞此诗题为“达师”，实为赠诗或自况之作。刘敞是北宋著名学者，对苏轼有知遇之恩，且与王安石等人交好，这首诗在精神气质上很能代表北宋士大夫面对乱世时的独立人格。起句“师虽支离流，于道乃全人”非常见功力，开篇便将外在的残缺支离与内在的“道”与“全人”对立起来，说明真正通达的人，即使身处漂泊流离之中，其精神世界也是完整而高远的。接着“未尝事感豫，来者自欲亲”用“感豫”二字极为精微，“感”是感化，“豫”是安乐，真正的君子不需要刻意去施展感化之术，也不需要摆出和颜悦色的姿态，那种内在的充盈自然能让接近他的人感到亲近。中间四句“时时平是非，往往动精神 / 纵横及万事，慷慨惊四邻”，节奏陡然加快，由内转外。面对世间纷扰的“是非”，他时常加以分辨；在应对万事万物时，他的精神不仅不被世俗同化，反而能“动精神”——让旁观者受到精神的震撼。甚至到了“慷慨惊四邻”的境界，这种慷慨不仅有个人色彩，更能产生广泛的社会震荡，这正是北宋士大夫积极入世却又超越朝堂局限的体现。随后“乃知全一身，不必山野民 / 乃知忧当世，不必朝廷臣”两联堪称全诗最精彩的议论，用了对仗。通常认为只有隐居山野的“民”才能保全自我，只有身居庙堂的“臣”才能忧国忧民，刘敞却用两个“乃知”打破了这种身份的刻板界限。真正保全自身不被权力裹挟的，不必非要是山间隐士；真正能够忧虑并参与当世事务的，也不必非要是朝廷官吏。这两句在宋代特殊的政治语境下，实际上表达了一种不依附于皇权体制的独立士人意识。结尾“语默两有适，动静皆可循 / 彼哉小丈夫，孰能识吾真”再次收回到内心，语或默、动或静，都能找到安身立命的节奏，而对于那些目光短浅、格局狭小的“小丈夫”，又怎么能洞察我这全人之道呢？整首诗由虚入实，由内转外，再回缩到内心，结构严谨。用“全人”贯穿全诗，展现了极高的人格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