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ǔ苦hán寒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驱赶马匹穿越漫长的戈壁，千里小径上寸草不生

天寒地冻日光黯淡，积雪常年在阳光下显得明亮耀眼

凛冽的寒风撕裂着皮肤，狐裘和皮革在手中薄得像鲁地的细绢

何况我身披沉重的铠甲，睡眠很少却总是很早起床

艰难地攀爬高耸的山峦，太阳落山时道路依然遥远

人生各有其命运，哪里会畏惧远途的征伐呢

饮冰寒气刺伤筋骨，冻肿的脚趾黑得像硕大的枣子

因为道义深刻所以自我勉励最为坚定，身份低微哪里还顾得上保养身体

亲戚在哪里才能相逢，功名尚未建立自身都难保

年少时曾向往强壮勇猛，如今我唯独珍视这疏淡衰老的本心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敞这首《苦寒行》最打动人的，不是对严寒的客观描写，而是那种在极端肉体痛苦中依然保持精神清醒的张力。诗人写冻伤时用了“重研如巨枣”这一比喻，将冻得肿胀发黑的脚趾比作熟透的巨枣，既写实又带有一种惨烈的幽默感，这种直面身体异化细节的笔法，远比泛泛而谈“寒冷刺骨”要有力量得多。

诗中“狐貉甚鲁缟”一句极为精彩。狐貉本是御寒珍品，鲁缟则是极薄的丝织品，诗人说穿了狐裘皮革也比薄绢还要脆弱，因为寒风能“裂肌肤”。这里用极度轻薄的物质去对比厚重的御寒衣物，反而凸显了风之烈与人之寒，修辞上形成了强烈的反讽效果。

从背景来看，刘敞身处北宋初期，虽非亲历边塞战事，但“苦寒行”是乐府旧题，多写征戍之苦。诗人可能是在模拟边地环境或借旧题抒发对边塞士卒的同情与自我勉励。他提到“人生各有命，岂惮事遐讨”，表面是宿命论式的自慰，实则是儒家士大夫“义深自最励”的道德坚守。这种在“身贱”与“功名”之间的挣扎，以及最后“我独贵疏老”的结尾，显示出一种超越了年轻气盛的壮烈、回归到内省与疏狂的生命态度，使得全诗在苦难中透出一种孤傲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