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ù去nián年duì对xuě雪yì一shǒu首zèng赠jiāng江shí十

现代文翻译

去年下着大雪时我本想着梅花，今年看着梅花却又更怀念大雪。

那浓郁的梅香与浩荡的雪色（在记忆中）属于往日之时，谁能解释它们为何年复一年地像胡地与越地那样遥远分离呢？

由此才懂得自古以来人世间的事物，往往十件事里有八九件是不如人意的。

更何况我和你都是漂泊在外的人，分别多相见少，这又向谁去诉算呢？

只能闲暇时看看梅花博取一笑，看着大雪再把明年的约定当作调笑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敞这首《去年对雪一首赠江十》，初读时看似信手拈来的生活随感，但细琢磨会发现，诗人将“忆梅”与“忆雪”这一组对立而相关的自然意象，巧妙地缝合在了“去年”与“今年”的时间轴上。最精彩之处，莫过于开篇的“去年对雪本忆梅，今年看梅更忆雪”。这两句看似对仗工整，实则暗藏心理逻辑的翻转：去年看雪时，因为寒冷和洁白，自然联想到傲雪的梅花；而今年直接看到梅花，心中却反而怀念起去年的大雪。这种“所见之景引发对未见之景的怀念”，恰恰暗示了时间的流逝与人事的变迁——梅花依旧开放，但当年那场漫天大雪所伴随的心境或场景已不可复得。

全诗最核心的议论，落在“十常八九不如意”一句上。这句常被误认为是苏轼的“十有八九不如意”，其实刘敞在此处将其作为人生常态的总结，起到了承上启下的枢纽作用。诗人的逻辑是严密的：因为年年看梅忆雪，梅（香）与雪（色）总是像胡越（即胡地与越地）那样天各一方，无法同时尽兴，这印证了人生中完美状态往往是缺席的。刘敞用“繁香浩色”这两个极具画面感与感官冲击力的词，描绘出理想状态下梅与雪同时存在的极致美感，随即用一个“剧”字猛烈地撕开现实，宣告这种美好在现实中是“谁为”（谁能使得）的悖幻。这是一种极具张力的修辞，将视觉（浩色）、嗅觉（繁香）与空间概念（胡越）交织在一起，使得抽象的“不如意”变得具体可感。

到了后四句，诗人的笔锋从自然景物收拢到自身的现实处境：“况我与君羁旅人，别多会少谁复计”。据传刘敞与江十（江十即江十或江姓友人，具体身份学界推测可能为当时同在汴京或外地的同僚好友）均处于宦游漂泊之中。对于羁旅之人而言，不仅是风景上的“雪梅不可兼得”，更是人生际遇上的“聚少离多”。既然不可计（无法计算、无法改变），那么诗人并没有陷入悲观，而是给出了一个旷达的解决方案：“闲来看梅取一笑，对雪更作明年调”。既然今年的雪或梅缺失，那就在闲暇时借梅花逗乐，或者在看着大雪时，把对不完美的接纳变成对明年再次相遇的调笑与期待。这种“寄希望于明年”的豁达，消解了前文“不如意”的沉重感，使得整首诗在清冷的雪梅意象中透出了温暖的人情味。全诗从景入情，由理及人，最后归于旷达，展现了北宋士大夫在仕途奔波中自我调适的典型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