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ēi飞lún轮tuán团shàn扇gē歌

现代文翻译

赤云像火一样烧天，仿佛天都要被烤焦；厅堂深处像烤炉，井水像蒸饭一样闷热

肉都烤干了，没人顾得上吃，只是把酒具摆在那里，您为什么还要叹息呢？想念南来的凉风

主人拿出的白羽扇既奇巧又新，摇起来比抹了润滑油的车轮还要迅捷，机巧灵神

风神飞廉舒展着驾驭着旋风旋转奔涌，忽明忽暗、闪烁疾速，让在座的宾客都开心起来

衣襟在风中飘飘，恍惚间像登上云天；何须再乘风去超脱凡尘

主人回头看，脸色皱着，说：怎么能救得了酷暑中暑、通得了下民的暑气

旋风与扶摇之风不值得珍重，愿意让大鹏摆脱隐没、展翅高飞

尊贵的客人举杯起身祝贺，说：您应当长久位列卿相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敞这首《飞轮团扇歌》，妙就妙在它没有把团扇当作静物去写，而是把扇子展开成一场关于“风”的想象。开篇“赤云烧天天欲焚，深堂如炮井如饙”连用五个烧、烤、炙烤的意象，把暑热逼到了极致；“肴乾不食酒具陈”一句更是从人的状态来写热——肉烤干了，人都顾不上吃，只把酒具摆在那里。这种铺陈不是单纯写天气，而是为后面“君胡愁嗟念南熏”的风扇出场做准备：热到这样，连“愁嗟”都有了生理上的理由。

到了“主人白羽奇且新，捷逾輠膏机有神”，扇子被拟人化成一个“机有神”的人：动作迅捷，比车轴上抹了滑脂还要利索。这里用“輠膏”来形容扇子的转速与顺滑，是整首诗中相当精警的一个比喻。古人常以车马喻风，刘敞把扇子比作“飞廉舒御旋相奔”，风神驾车旋转奔涌，风来忽暗忽明，“晻蔼翕霍娱坐宾”，连在座客人都被逗得有了情绪。这是把物写活了：扇子摇起来，仿佛风神在宴会上表演。

最精彩在转笔：“衣襟飘飘恍凌云，何用御风绝埃尘”——本来只是扇风，却让人恍若乘风登云，甚至觉得无须再御风去绝尘世。这种由“扇”入“仙”的跳跃，把实用器写成了精神意象。更难得的是，刘敞不满足于此：“主人顾嗟颜色颦，安得救暍通下民”，扇子摇得再好，主人却皱起眉头：怎么能让这凉爽也救得了酷暑中下层的百姓呢？由堂内转到民间，从个人的舒适跳到社会的关怀，全诗顿时有了伦理重量。

“羊角扶摇非敢珍，愿使大鹏离隐沦”借用《庄子·逍遥游》典故，说旋风大鹏并非值得珍玩的奇物，真正要做的，是“大鹏”——能载万物者——走出隐没，去济世。最后一句“上客捧觞起为贺，君宜千年位卿佐”看似贺扇，实为借扇颂人：主人摇扇之举被看作施行仁政的预兆，祝愿他位至卿相。整首诗从个人消暑写到社会关怀，再落到仕宦祝愿，层次清楚而不直露，物事之间总有跳跃，使全篇带着一层寓言的味道。刘敞作为北宋古文家，诗中这种由小器牵出大情怀的写法，正见其“理胜于辞”的诗学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