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古老的城池为何那样高大巍峨,古老的坟墓为何一个挨着一个堆叠。
活着的时候在官场集市里奔忙,死后却归于荒野田野,从古到今从来没有人能例外。
荒废的城池反而成了狐狸野兔的巢穴,存在的坟墓如今由别人在上面种下松柏。
从伏羲氏算起已经三万年了,这些城池和墓地在岁月里不知经历过多少更迭变化。
有谁能停下脚步听唱这首咏叹荒野古墓的诗,哪怕听了你悲伤也好,不悲伤也罢。
词语注释
累累:形容坟墓一个连着一个的样子
市朝:指市与朝堂,代指生前在官场、集市等世俗社会中的活动
伏羲:传说中上古圣王,此处用以泛指时间之久远
变易:指朝代更替、世事变迁
野田诗:指歌咏荒原古墓、感叹兴亡的诗歌
文学赏析
刘敞这首《古城》,最打动人的并非辞藻,而是那股子冷峻的清醒。开篇“古城何巍巍,古墓何累累”,连用两个“何”字,不仅是感叹,更像是在逼问:这些雄伟的建筑,堆叠的坟茔,到底意味着什么?紧接着“生游市朝死田野,从古到今无免者”,笔锋一转,将“生”与“死”、“市朝”(光鲜亮丽的世俗舞台)与“田野”(寂静的归宿)对立起来。这里的“无免者”三字极重,没有任何例外,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最终都逃不过尘土。这种判断是残酷的,但刘敞没有沉溺于哀伤,而是冷静地指出:“城荒却为狐兔宅,墓在他人种松柏”。这一联堪称全诗最精彩的两句,原因在于视角的极度客观与无情:曾经辉煌的城池如今成了狐兔的巢穴,曾经庄严肃穆的墓地如今由无关的他人来打理、来种树。诗人用“狐兔”与“松柏”这两个具体意象,把抽象的时间流逝具象化——时间不只抹去记忆,还置换了空间的使用者。当“三万年”的时间尺度被拉出来(伏羲以来),个体在眼前的悲喜就显得微不足道。“谁人听唱野田诗,能令君悲亦不悲”收尾时,语气出奇地平淡。它不是在控诉,而是在提供一种超脱的审美距离:悲伤与否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看清了这一切循环往复的本质。刘敞作为北宋学者,在这首诗里展现的不是诗人的感伤,而是哲人的冷眼——这正是此诗耐读的原因:它不试图安慰你,而是试图让你清醒。
诗文录《古城》·刘敞: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u-chang/20717510113270702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