àn岸páng旁dào倒shù树

现代文翻译

江畔水洲上的老树已经过了多少春秋，树干如墨龙盘曲，树根似紫虬缠绕

雨水猛烈冲刷，树势骤然突兀倾斜，它扭曲着身子探向江流仿佛仍在饮水

树倒了却无人支撑它，它倾斜着无人搀扶它，萧瑟的残生令人满心愁苦

哪里没有耕田的人或过路的行人呢，他们只是短暂在这里歇息，一走便不再回头

八月西风吹起海水飞浪，枯木干曾高耸入斗牛二星之间

恐怕你这漂零的命运没有终点，我挂起帆想要离去，却仍然忍不住回过头来望你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敞这首《岸旁倒树》，写的是寻常江畔一株被风雨摧折的老树。诗妙在起笔——“沧洲老树生几秋，干如墨龙根紫虬”，不说树有几百年，只问“几秋”，仿佛这树从记忆里就老在了那里。“干如墨龙根紫虬”一句最为精警：树干如墨龙盘曲，根须似紫虬缠绕，“虬”字用得极狠，把树根那种在土中扭曲挣扎的生命力逼了出来，而“墨龙”“紫虬”两个意象都带着一丝妖异古拙的质感，暗示这棵树已不仅仅是植物，而近乎精灵。 中四句转入动态描写：“雨水摧激势突兀，夭矫出饮沧江流。”“突兀”二字写树在风雨中骤然倾倒的姿态，有猝不及防之感；“夭矫出饮”四字写树虽倒而气韵犹在，仿佛它倒下的样子仍在渴饮江流，这个拟人化不是温柔的，而是苍凉的——它连死都要保持一种张牙舞爪的姿态。 “危不见持颠不扶，萧萧生意令人愁”是全诗情感的核心。树倒了，无人扶持，无人救助，只有“萧萧”的残生让人发愁。这一联看似写树，实则写人——刘敞一生仕途坎坷，被贬被谪多次，他笔下的倒树，分明有自我投射。 “岂无耕夫与过客，暂时憩尔行则休”一联极为克制：路过的人只是短暂歇脚，就走了。这八个字写尽了人间凉薄，不怨不怒，只是陈述，反而更让人心酸。 末二句陡然拔高：“西风八月海水飞，枯槎昔曾凌斗牛。”“凌斗牛”三字极有胆气，说这枯木曾经高到星空，如今却只是江岸上的一根枯枝。最后一句“恐尔漂零未终极，挂帆欲去仍回头”，把视角收回到诗人自身——他挂帆欲行，却又回头望着这棵树。这“回头”二字，既是对倒树的挂念，也是对自己漂泊命运的确认。全诗以“老树”写“倒”，以“倒树”写“零落”，层层递进，而那个“仍回头”的收束，让整首诗悬在半空，未落地，余味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