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ì自shǎn陕dào到quē阙gǎn感ér而chéng成yǒng咏

现代文翻译

远望京城宫阙高耸，气象蓬勃葱郁，我整肃着行装，向京城附近的区域进发。

昔日曾在梦中听到朝廷的诏令声，今日从边关（贬谪地）却是以幸存之身归来。

长久沉疴如隐于茂林，已迷失了朝堂的秩序，久疏宣室般的殿阁，面对皇帝的光辉令人敬畏战慄。

身为士大夫的冠服，未曾忘记再生之恩，否则我何路可以再次拜谒那朱红的宫门。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敞这首《自陕到阙感而成咏》是一首典型的“还朝诗”，写于他结束贬谪生涯、从陕州返回京城之时。读这首诗，最抓人的不是首联的铺陈，而是颈联“宣室人疏慑帝晖”中那个“慑”字，它精准地勾勒出了久病之臣重返权力中心的复杂心理。

首联“葱葱气象瞻峣阙，肃肃行装造近畿”奠定了全诗庄严肃穆的基调。诗人以“葱葱”写京城气象的蓬勃，以“肃肃”写自己行装的整饬，一外一内，对比鲜明。然而真正见性情的是颔联“钧奏昔年曾梦到，玉关今日是生归”。“生归”二字分量极重，意味着诗人此前身处险境或贬谪地，如今是捡回性命般回到京城。这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直接反衬出他对朝廷恩情的依赖。

最值得玩味的是颈联。诗人用“茂林”典故自比久病迷途之态，又用“宣室”典故暗指朝廷。但“人疏”与“慑帝晖”构成了巨大的张力：一方面因久疏离朝堂而感到陌生，另一方面面对皇帝的光霁恩威，内心产生的不是亲近，而是恐惧（“慑”）。这种恐惧并非单纯因为年老病弱，更深层的是对君臣关系、政治高压的敏感。据传刘敞在王安石变法时期曾遭贬谪，此诗虽写“自陕到阙”，背景上可能关联到绍圣年间他重新起用的经历，那个时代的政治生态让每一个还朝的老臣都带着战战兢兢的底色。

尾联“簪履未忘恩再造，不然何路谒彤闱”将情感推向高潮。诗人明确表达了“再造之恩”，即二次复出的感激。这种感激是真实的，因为他是“生归”者。整首诗语言洗练，典故运用自然，没有刻意歌颂，而是通过“慑”与“恩”的矛盾统一，写出了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臣在皇权面前的卑微与敬畏，比泛泛的感恩之作更有历史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