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ōng东lóu楼

现代文翻译

如果心里正怀着强烈的思乡之情，千万谨慎地不要登上东楼

这里的水汽常常弥漫成雾，淮河的水声总是故意惹起人的愁绪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刘敞这首《东楼》短小精悍，却将一种深重的羁旅乡愁写得极为克制。全诗仅二十字，最耐人寻味的是首句的“慎勿”二字。通常诗人在写思乡时，会直陈“欲上高楼”或“遥望故乡”，而刘敞却反其道而行，劝诫自己或他人“千万不要上东楼”。这种“反语”或“避忌”的写法，其实比直接描写更痛苦——正因为知道楼上有“雾”和“愁”，知道一旦登高就会被那无尽的淮水声浪淹没，所以才要“慎勿”。

如果说首句是心理上的防御，那么第二句“海气常常雾，淮声故故愁”则是生理与环境上的实写。“常常”与“故故”两个叠词，用在此处绝非随意。这里没有使用常见的“层层”、“阵阵”等形容密度或力量的词，而是用了表示频率和惯性的词。“常常”意味着这种雾气是常态，不是偶然；“故故”则带有一种顽固、刻意的意味，仿佛这淮水之声是有意来招惹人的愁绪。这种修辞手法将自然景物心理化了：雾不是物理上的水汽，而是遮蔽视线的迷茫；声音不是物理的震动，而是故意引发愁绪的媒介。

刘敞作为北宋著名经学家、文学家，生活在宋初，当时中原腹地对于淮泗一带的变迁仍有着深刻的历史记忆与地理感知。据传宋州一带地势低洼，湿气重，确实容易多雾。诗人选取“海气”而非“雾气”，可能暗示了其地理方位靠近东部水泽之地，或者以“海”之大词来形容弥漫之广，显得天地晦暗。而“淮声”则直接点出地理标识，淮河在宋人心目中既是分界线也是情感触发点。整首诗没有一句直接说“我想家”，但“雾”迷住了视线，“愁”填满了听觉，这种视听上的双重封锁，让“慎勿上楼”的告诫显得无比沉重。读此诗，能感到一种压抑的、无处可逃的乡愁，比大声疾呼更为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