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站在高敞的窗前极目远望,目光越过千万重连绵的青山,延伸至东西延伸的千里大地
我长声叹息,恨自己不能生出双翼飞腾而去,直接推开遮天的云雾,俯瞰苍茫的人间
词语注释
见山楼:刘敞在开封(北宋京城)所建的书斋楼台
轩:有窗的长廊或小室
人寰:人间,世俗社会
文学赏析
这首绝句最耐人寻味的地方,在于它并非写“所见之景”,而是写“观景之后的动作”。前两句“高轩送目万重山,不尽东西千里间”看似平铺直叙,实则定下了全诗的基调——视线被无限拉长。“送目”二字用得极有分量,不仅是“看”,而是目光主动地追随、推送出去,穿透了“万重山”的阻隔,直达“东西千里”的天地。这种空间的阔大,折射出诗人作为经学家在理性审视世界时的宏大视野。但真正的高潮在后两句。刘敞没有停留在对广阔天地的赞叹上,而是突转到了“我”与“天”的对抗上:“长啸何由生羽翼,径排云雾看人寰”。“长啸”是魏晋以来名士抒发不平之气的标志性动作,这里一“啸”,气氛便从登临的闲适转为了苍凉的激越。最令人震撼的是“径排”二字。通常诗人们面对云雾,多是“拨开”、“轻掩”或“坐看”其开合,这里却用了一个极其暴烈的“排”字,仿佛诗人并非在欣赏云雾,而是要把云雾当成阻碍视线的障碍物,硬生生地将其推开。这就解释了为何需要“生羽翼”——不是要飞得很舒服,而是要飞得足够高、足够快,高到能够强行“径排”云雾,俯瞰人寰。这种想飞又飞不起来的“何由”,配合上“长啸”的孤愤,将一种渴望超脱世俗、洞察时局却又受限于现实政治的焦灼与不平,写得淋漓尽致。
诗末句的“人寰”二字,既指自然的人间,更暗指复杂的人情世态。刘敞以经术起家,历任集贤殿学士等高官,其思维习惯带有经学家特有的严谨与理性,但在仕途晚期面对变法浪潮时,内心亦有诸多未解之惑。诗中急于透过迷雾看清真相的渴望,并非单纯的情感宣泄,而是建立在理性观察基础上的困惑与求索,这构成了整首诗的情感内核。
诗文录《重登见山楼有感》·刘敞: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u-chang/20717509166238801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