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齐国有梁丘据,晋国有乐王鲋。
梁丘据能够善待晏婴,乐王鲋却想残害叔向。
这两个臣子是两朝的宠幸,事奉君主只图自己快乐。
齐景公有崇尚贤才的志向,梁丘据却故意违背他来讨好。
晋平公失去了宽容善良之心,乐王鲋就加速让他赶走贤臣。
不要把梁丘据当作贤人,换了地方他的做法也会相同。
大丈夫活在世上,总有得志与不得志的时候。
难道没有一个刚直的人能让君主醒悟吗?
区区几个靠宠幸吃饭的小人,怎么忍心跟他们结党营私呢。
词语注释
梁丘据: 齐国宰相,齐景公宠臣,史称竖刁、易牙之外又添一嬖
乐王鲋: 晋国大臣,晋平公宠臣,曾诬陷叔向(叔誉)
叔誉: 叔向,春秋晋国大夫,名成,字文子,此处指被乐王鲋构陷
悦豫: 快乐,指事奉君主只求讨好取乐
速: 招致,促其离开
区区: 微小,轻视之意
朋附: 结党营私,阿附
文学赏析
刘敞这首诗最精妙的地方,在于他用了非常对仗的史实来写道理。开头齐有梁丘据,晋有乐王鲋,两朝两国的嬖臣并出,像一面镜子。第二句就点破他们的本质不同:据能爱晏婴,鲋欲残叔誉。一个帮贤臣,一个害贤臣,看似一正一反,但第三句说二臣嬖两朝,事君为悦豫,瞬间揭示他们其实是同类——都不问是非,只图君主喜欢。这个转折非常有力,把表面上的差异撕开,露出共同的卑劣。接下来刘敞用齐景公与晋平公的对比来论证:景公有尚贤的志向,但梁丘据反而以反对来讨好他;平公失去了宽容善良之心,乐王鲋就加速赶走贤臣。这两组例子说明,嬖幸之徒的生存策略就是顺着君主的弱点走,不管君主贤不贤,他们都能找到趋奉的方法。这种政治观察非常冷峻,但后面几句转向了士大夫应有的姿态:毋以据为贤,易地则同趣。不要以为梁丘据是贤者,换个人他也会这样。这是全诗最警醒的一句,它戳破了我们对某些"近臣"的幻想。最后三句直接喊话:大丈夫在世上,总要有遇与不遇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一个刚直的人能让君主清醒吗?区区几个靠宠幸吃饭的小人,你怎么忍心跟他们同流合污?这种收束很有宋诗议论的特点,从史例上升到士大夫的人格坚守。刘敞写这首诗的背景学界推测是他在北宋官场中,看到了一些趋附权贵的现象有感而发。他借春秋旧事说当下的政治生态,把"嬖幸"这个主题从两千年前的齐晋拉到了北宋的朝堂,用历史的镜像来提醒同僚。诗的语言明白如话,但每句都有史实支撑,不空洞说教,这是刘敞这类学者型诗人写咏史诗的本色。
诗文录《杂诗》·刘敞: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u-chang/20717509165735485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