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n春rì日zhāi斋zhōng中

现代文翻译

空荡的台阶上，青苔层层叠叠爬满了墙壁，白昼刚刚变长，春社的燕子便飞回来了。

海棠花早已落尽，我因病闲卧在家中，只有那东风时时吹动，轻轻摇响柴门。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林逋以梅妻鹤子著称，世人多知他那“疏影横斜水清浅”的孤高，却少有人留意他病中笔下的这等淡远幽寂。这首《春日斋中》不作惊人之语，只在寻常景物中细细铺排，将一种闲适与微病交织的微妙心境，写得极尽传神。

起句“空阶重叠上垣衣，白昼初长社燕归”，先勾勒出一幅春深院静的图景。“空阶”二字，既写出了庭院人迹罕至的幽僻，也透出诗人内心的清净无扰。“重叠上垣衣”，写苔痕斑驳，层层叠叠攀上墙垣衣带——一个“重”字，极见苔藓滋生之密，亦暗示时光之久滞，诗人足不出户，任由岁月在静默中堆积。此时正值春社前后，白昼渐长，社燕归来，呢喃于梁间。这两句动静结合：阶前苔痕静态凝滞，燕子动态归巢，以燕之归反衬人之不出，以昼之长对照心之闲，奠定了全诗清幽雅致的基调。

结句“落尽海棠人卧病，东风时复动柴扉”，笔锋一转，由外景入内情。海棠花事已了，红消香断，诗人却偏偏在这时候卧病不起。这“病”字，究竟是实指身体微恙，还是文人传统中那种因春暮而起的“闲愁”？不妨二者兼存。病躯闲卧，百无聊赖，唯有那东风时时吹动柴门，发出轻微的声响。一个“时复”，写出了风之轻柔断续，也写出了门之半掩未关，更写出了诗人静听风动、心随扉动的悠然状态。此处不言愁而愁自见，不言闲而闲愈显，正是林逋特有的“清气”。

全诗无一字言志，却处处见其人格。那重叠的苔痕、归来的社燕、落尽的海棠、轻动的柴扉，无一不是诗人高洁孤独、超然物外的精神投射。宋人诗尚理趣，林逋此诗却在理趣之外，更添了几分生活的质感与病中的慵懒之美，堪称宋代隐居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