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ōng从zhāng张shèng圣tú涂qǐ乞shí石

现代文翻译

先生筑室隐居，志趣清高而独特。

云龙峰上的石头，在荒草中亲手凿取。

石上孔洞阴森怪异，根基深揽坤厚之腹。

山神都不敢私爱，鞭笞驱使遍布崖谷。

危险攀登已磨穿鞋履，重载回家几乎折损车轴。

直欲让岩石高耸突兀，绝不容许平庸之石混入。

心中经营合乎天然造化，手指变化出神入化般迅速。

突兀傲立山巅，凭陵气势如双峰矗立。

如兽蹲伏目露睥睨，如龙攫拿腰身回蹙。

缩颈站立如幽鸟，擎头卧倒如孤犊。

如鲸鱼鳞片老练锋利，如两角怒撑相触。

轩昂如鹤伸长嘴，如赑屃鳌踮起足。

腾空而起快慰高远的思绪，排开峭壁惊动醉人的眼目。

我此前来游玩，徘徊百步吟咏周而复始。

愿向您乞求剩余的石头，陪伴我东墙下的竹子。

猿鹤莫要嗔怪，这位客人意趣不俗。

常让月色照耀，怎敢让尘土侮辱。

日日等待风雨来，起身看它空绕屋庐。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的独特之处在于，它写的是“乞石”，却无半分乞讨的寒酸气，反而透出一种士大夫特有的清高与狂态。李昭玘是“苏门六君子”之一，深受苏轼影响，这首诗也带着典型的宋诗理趣与尚意风格——不重形似，而重神韵与人格投射。

开篇“先生筑高隐，趣好清且独”，点出张圣涂这位隐士的高洁志趣。他所得之石，来自云龙峰，是“跋草自錾斸”——在荒草中亲手凿取，不假外求，这本身就象征了一种孤绝的人格。接下来的描写是全诗最精彩的部分。诗人用了一连串密集的比喻来刻画怪石的形态：“兽蹲”、“龙攫”、“鹤引咮”、“赑屃鳌跂足”。这些比喻并非单纯的状物，而是将石头人格化、神话化了。特别是“鲸鳞老廉利，相角怒撑触”一句，用“怒”字赋予石头以生命力，仿佛两块巨石在激烈角力，这种动态的张力，正是宋人追求“生新”审美的体现。

“直欲起岩岩，未容买碌碌”一联，堪称全诗诗眼。诗人宁愿要高耸奇崛的怪石，也不屑于世俗眼中圆润可用的“碌碌”之石。这哪里是在选石头？分明是在选人生道路。苏轼曾言“石文而丑”，以丑为美，以怪为雅，李昭玘此处正是继承了这一美学观念。他“步百吟周复”，在石前徘徊百次，不是犹豫，而是沉醉。最后向主人“乞其余”，愿让怪石陪伴自己的“东墙竹”。竹与石，皆是君子之友，这一搭配，将全诗的清高格调推向了高潮。

结尾“日待风雨来，起看空绕屋”，想象奇特。诗人仿佛已经看到风雨中石头在屋旁盘旋起舞的景象。这既是写石之形态多变，更是写心中丘壑。整首诗由实入虚，由物及人，在奇崛的意象中寄托了诗人不随流俗、追求精神独立的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