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ǐ齿luò落

现代文翻译

害虫依仗坚固饱食腥膻荤菜，只有摧折它们才能断绝祸根

每次经过屠户门前惭愧不能大嚼，却还想着云梦泽的美食想要平吞

牙齿初摇动时嘴唇尚未先丧失，已经脱落反而惊骇舌头还在

不要与时人作嘲笑的对象，不如闭上嘴巴学习沉默无言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昭玘此诗题为《齿落》，表面写牙齿脱落之琐事，实则借题发挥，写尽中年以后的生存智慧与无奈。全诗以'孽虫'起兴，将牙齿比作饱食膻荤的害虫，认为其'摧折才能绝祸根'——这种反常识的论断，恰恰是诗人历经世事后的愤激之语。牙齿本为咀嚼之器，却因贪食而招致祸患，这哪里是在写牙，分明是在写人的口舌之祸。

颔联'每遇屠门惭大嚼，犹思梦泽欲平吞'，用典精切。《世说新语》载王济家厨有羊肉，人问之，济曰'以豆饲马'，后贾充过屠门而大嚼，虽不得食，亦慰馋肠。诗人反用其意：每次路过屠门，惭愧自己不能像古人那样大嚼解馋；但想到云梦泽的美食，又忍不住想要平吞。这一联写出了欲望与克制的撕扯——明知牙齿已落，却仍对美食怀有幻想，这种矛盾心理被刻画得入木三分。

颈联'初摇不为唇先丧，已脱翻惊舌尚存'是全诗最精彩之笔。牙齿初动摇时，嘴唇尚完好；等到牙齿脱落，反而惊骇地发现舌头还在。这一'惊'字，写出了诗人对'祸从口出'的深刻体悟。牙齿是防御，舌头是表达，牙齿没了，舌头还在，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说话的能力还在，而保护自己的能力已经丧失。这种恐惧是真实的，也是普遍的。

尾联'莫与时人作嘲笑，不如缄口学无言'，由自嘲转为警世。诗人劝诫自己：不要成为时人嘲笑的对象，不如闭上嘴巴，学习沉默。这让人想起《易经》'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的道理。牙齿脱落本是生理现象，却被诗人赋予了深刻的处世哲学——沉默不是懦弱，而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智慧。全诗由齿及舌，由舌及口，由口及心，层层递进，最终落脚于'无言'，完成了从生理到哲学的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