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sēng僧guī归hù护guó国sì寺

现代文翻译

高人的踪迹岂能留下，禅修之心看待万物皆归于空

他刚刚从朱红的宫门前来拜谒，如今又要返回青色的赤城山修行

登上小舟时袈裟上倒映着清冷的月光，穿行林间时锡杖摇动带来阵阵林风

不知何日才能结成雅致的香社，与你一同宴坐于寂静的禅境之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及的这首五律写于北宋，送别高僧归入寺院，却透着一股不肯随俗而流的清高与孤绝。全诗最精彩处在于首联“高迹宁留得，禅心万法空”。“宁”字作反问，语气决绝——高僧的踪迹哪里能留下呢？这不仅是说僧人云游四方不定居，更点出“空”的义理：既然万法皆空，连“踪迹”这个概念本身也是虚幻的，岂是世俗的牵绊能留住的？这一问一答之间，把禅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精神底色铺得干干净净，也为全诗定下了不沾尘俗的基调。

颔联“来从丹阙下，去返赤城中”用了强烈的色彩与空间对比。丹阙是红彤彤的宫门，代表皇权与红尘；赤城是青色的山岩或远离尘嚣的修道之所，代表清净与出尘。一“来”一“去”，一红一青，把从宫廷礼佛到归山修道的轨迹勾勒得极其鲜明。据传，宋代士大夫与禅僧往来密切，送僧诗中常借“丹阙”代指朝廷，“赤城”代指天台等名山，李及此处用典虽不显山露水，却把“出入红尘”的意味说透了。

颈联“入舫袈裟月，穿林锡杖风”是全诗最具画面感的一句，也是修辞手法用得最精警的一联。不写僧人上船，而写“袈裟月”；不写僧人走林，而写“锡杖风”。这是典型的移情与意象叠加：袈裟上倒映着月光，锡杖穿行时带着林间的风。僧人本身被隐去了，只留下“月”与“风”两个清冷的自然意象。这种写法比直写“僧上舟中，风吹袈裟”高明得多——它把人的存在感完全消融在了自然景物里，正合首联“万法空”的禅理。动词“入”与“穿”用得极轻极快，读来有流水过般的一瞬即逝之感，正呼应了“宁留得”的不可挽留。

尾联“何时结香社，宴寂与师同”收束得平淡，却余味悠长。前面写得那么清冷高远，最后却落到“何时”一个虚字上——连共坐参禅的机会都没有，只能遥祝。这种“留白”反而比强行写“我愿同师一起参禅”要高级得多，它把一种求而不得的遗憾、对佛法的向往，以及对高僧的敬重，都藏在了“何时”二字的叹息里。整首诗情感节制、意象清冷、理趣深藏，是宋代禅诗中难得的一首佳作，其精警处在于“以景写人，以空写心”，全不着一“情”字，却情致婉然。